第五章 想当王，先砸笼子
林子里湿气重，草叶上挂着水珠。苏酥刚进去，就闻到了很多味道：泥土、草、虫子、摄像师身上的汗、林晚栀身上甜腻的香水，还有更远处一丝不自然的金属味。
她脚步顿了顿。
末世训练出来的本能告诉她，那味道不对。
林晚栀却已经走到前面，柔声说：“苏酥，那边好像有蘑菇，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说着，故意靠近一处低坡。
苏酥看见坡边有一块松动的泥，泥下面露出一点铁丝。
捕兽夹。
节目组为了所谓荒野真实感，竟然在限定区外布了旧道具。正常情况下嘉宾不会走到那边，但如果有人“不小心”引过去，就很难说了。
苏酥停下。
林晚栀回头，笑得柔弱：“你怎么不走？害怕吗？”
苏酥看着她：“你希望我走过去？”
林晚栀眼神微闪：“我只是觉得那边有食材。”
苏酥忽然笑了。
她蹲下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
石子飞出去，啪地打在那块松动的泥上。
下一秒，捕兽夹猛地弹起。
咔嚓！
金属齿狠狠合拢，声音响得摄像师都抖了一下。
林晚栀脸色白了。
弹幕也安静了。
苏酥慢慢转头：“这是你说的蘑菇？”
林晚栀嘴唇发颤：“我、我不知道那里有东西……”
顾宪枫的脸色冷下来。他走近两步，看了眼捕兽夹，又看向跟拍导演：“限定区为什么会有危险道具？”
跟拍导演慌了：“顾老师，这、这可能是道具组遗漏……”
苏酥打断：“遗漏在她指的路上？”
林晚栀眼泪说来就来：“苏酥，你不能因为昨天的误会就这样怀疑我。我真的只是想找食材，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
苏酥磨了磨牙。
咯吱。
她现在很想咬点什么。
但她想起唐圆圆说过，咬人会被截图。
于是她改用人类规则。
“公开跟拍机位。”苏酥说，“公开她刚才怎么走，怎么回头看，怎么让我过去。”
跟拍导演不说话。
苏酥看向顾宪枫：“你说话，他们听吗？”
顾宪枫眉梢微动。
她问得太直白，直白得不像娱乐圈的人。这里的人求人帮忙，会铺垫，会卖惨，会交换利益，没人像她这样，当着直播镜头问：你有用吗？
偏偏顾宪枫不讨厌。
他点头：“有时候听。”
苏酥说：“那你让他们公开。”
顾宪枫看向导演组，语气平静：“公开吧。安全事故不是小事，如果节目组不公开，我会让我的团队联系平台和投资方。”
这就是咖位。
这就是地位。
苏酥看着他一句话让导演组集体变脸，眼睛亮了亮。
学到了。
半小时后，节目组顶不住舆论压力，公开了部分跟拍回放。
画面里，林晚栀先是趁摄像师转身时看了一眼坡边，又故意指向那片区域。她没有直接推苏酥，但她的每一步都在引苏酥过去。
更绝的是，昨天林晚栀摔倒的原片也被网友扒出另一机位。视频里，苏酥的手根本没碰到她，林晚栀是自己脚下一滑，却在摔倒后第一时间看向镜头，眼泪比膝盖反应还快。
热搜再次爆炸。
#林晚栀假摔#
#苏酥要求公开原片#
#内娱需要苏酥这种疯子#
林晚栀脸色惨白，站在镜头前摇摇欲坠：“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没想到大家会误会……”
苏酥站在她对面，问：“你昨天为什么不说清楚？”
林晚栀哭着说：“我当时太疼了。”
“今天为什么引我去捕兽夹？”
“我没有……”
“你们人类真有意思。”苏酥看向镜头，“锅比脑子多，眼泪比证据快。谁哭谁有理，那尸潮来了是不是嗓门最大的当王？”
直播间弹幕像被点了火。
【她骂得好脏但没脏字。】
【锅比脑子多，眼泪比证据快，我要刻烟吸肺。】
【苏酥是疯，但她疯得公平。】
宋曼在场外气得脸发青。她趁镜头切走，冲过来压低声音威胁：“苏酥，你闹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公司为了捧晚栀投了多少钱？你今天把她得罪死了，公司不会放过你！你的合约还有七年，违约金八千万，你拿什么赔？”
苏酥抬眼看向她。
“合约能吃吗？”
宋曼一怔：“你说什么？”
回过神后，身为业内顶尖金牌经纪人的她，岂能被一个不起眼的小糊咖压得落了下风，当即脸色一沉，语气带着浓浓的威压：“合约自然不能吃，怎么，你还想咬我？苏酥，别以为靠着眼下这点临时热度就不知天高地厚，像你这样的艺人，公司动动手指就能彻底把你摁死，你想往上走，想红？简直是痴心妄想，离开了公司的资源扶持，你什么都算不上！”
这句话，苏酥听懂了。
公司，就是笼子。
合约，就是锁链。
宋曼，就是看门的低阶尸。
低阶尸不可怕，锁链才麻烦。
苏酥没有立刻动手。
她只是把这句话记进脑子里。
她学得很快。
昨天她只知道谁指她，她咬谁；今天她已经知道，想让这些人类闭嘴，不能只咬手指，要咬断他们藏在背后的绳子。
与此同时，北城，星曜资本顶层办公室。
唐寂珩坐在落地窗前，电脑屏幕上正播放《心跳荒野》的直播回放。
男人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腕骨，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鼠标上。他的眉眼很冷，冷得像一把刚从雪里拔出来的刀。办公室里没有多余装饰，只有文件、屏幕和一杯凉透的黑咖啡。
顾宪枫的视频电话挂在旁边。
“怎么样？”顾宪枫懒洋洋地问，“是不是挺有意思？”
唐寂珩没说话。
屏幕里，苏酥正蹲在地上研究捕兽夹，边研究边磨牙。小助理唐圆圆在旁边崩溃地劝：“酥姐，铁不能吃，真的，牙再痒也不能吃。”
苏酥抬头，认真回答：“我只是看看它哪里最容易断。”
唐寂珩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顾宪枫说：“她不像装疯。装疯的人会看镜头，她不看，她是真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
唐寂珩往后靠了靠：“她的合约在哪家公司？”
“灿星娱乐，出了名的吸血公司。她是被家里送进去的，违约金八千万，商务分成低得离谱，黑料公关基本等于没有。”
唐寂珩看着屏幕里的苏酥。
她站在镜头中央，明明瘦得肩膀单薄，眼神却像一个有着兽性的狼。狼狈、荒唐、危险，但也干净。
她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却能一眼看穿最脏的东西。她不像要洗白，她像要掀桌。
唐寂珩淡淡道：“调她的合约。”
顾宪枫挑眉：“你要管？”
“先看。”
“看什么？”
唐寂珩暂停视频。
画面定格在苏酥看向镜头的那一秒。她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屑，眼神却亮得惊人。
唐寂珩说：“看她是不是真能把桌子掀起来。”
节目现场，苏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只“最大的人类”盯上。
她刚刚从唐圆圆那里学到一个新词。
“解约。”
唐圆圆解释得很艰难：“就是离开现在的公司，不受他们控制。但要钱，要律师，要证据，也要有人愿意接你。”
苏酥听完，若有所思。
“所以，想当王，第一步是砸笼子。”
唐圆圆咽了咽口水：“可以这么说。”
苏酥看向远处的导演组、宋曼、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晚栀，又看向直播镜头后无数看不见的人类眼睛。
她磨了磨牙。
咯吱。
“那就先砸笼子。”
唐圆圆心里一抖：“酥姐，你别乱来啊。”
苏酥认真点头：“不乱来。”
唐圆圆刚松口气。
下一秒，苏酥抬头看向镜头，一本正经地问：“你们人类里，最大、最有钱、最会砸笼子的，是哪一只？”
弹幕安静一秒。
随后满屏问号。
同一时刻，唐忌珩看着直播，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顾宪枫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唐总，”他说，“她好像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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