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要一只奶牛
对面的林晚栀放下叉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她面前摆着一块双重巧克力熔岩蛋糕和一杯无糖抹茶乳茶——这是她破天荒没有控制饮食的结果。
心情不好，就得吃甜的。
“那个广告商是新牌子，没什么名气。”宋曼不紧不慢地说，“他们老板认识曹总，是关系户，一分钱拿不到，你也知道的。”
“曼姐，”林晚栀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上次《极限荒野》那档综艺，我都被曹总警告过了。不拿钱我也得接，总得在曹总心里刷刷存在感啊。”
宋曼看了她一眼，放下冰美式，语气不温不火地安慰道：“晚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别急。苏酥那边我会处理，她现在热度高，让她先去趟这趟浑水，正好给你打个掩护。你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维持人设，等风头过了，好资源自然还是你的。”
林晚栀叉起一块蛋糕，慢慢嚼着，没说话。
宋曼说的道理她都懂，可每次看到苏酥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林晚栀又叉起一块蛋糕，用力咬了一口，咬得比平时狠了很多。
“曼姐，”她慢慢嚼着，声音低下去，“你说，苏酥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变了？”
宋曼端起咖啡，没有立刻回答。
“以前的苏酥，”林晚栀继续说，“说什么都点头，给什么都不敢说个不字，现在……感觉不太对劲。感觉她什么都不怕了。”
宋曼没接话，沉默了一秒。她垂眼看着面前的冰美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弧度往下滑，一滴、两滴，在木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像她此刻漫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晚栀，你多虑了。”她语气平静，“一个从来没有底气的人，不可能突然就不怕了。”
林晚栀没有说话。她想起苏酥把她假伤当场拆穿的那一幕，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聊的事，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林晚栀不喜欢那种眼神。
“吃完回去吧。”宋曼站起来，“接下来还有得忙。”
高震宇开车把苏酥送到了灿星娱乐门口。
苏酥坐在车后座，眼神冷飕飕地盯着窗外那栋熟悉的大楼，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不爽。
啧，什么鬼地方？
明明是原主上班的地方，可她每次来，都跟踩进了狼窝虎穴似的，浑身神经不受控制地绷紧，连后背都隐隐发毛。
可想而知，原主以前被欺负得有多惨，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苏酥嗤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壮胆——
怕个屁！
她可是堂堂丧尸女王！什么尸山血海没见过？什么恐怖场面没闯过？
就这么一栋破写字楼，也配让她紧张？
她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宋曼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她了。
“坐。”宋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酥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合同和一堆文件，没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有个牛奶品牌的代言，想让你去拍。”宋曼直接说，“时间不长，一天就能搞定。”
“多少钱？”苏酥问。
宋曼顿了一下：“这次是公益性质的，没有代言费。”
苏酥站起来：“没钱不去。”
“等等！”宋曼抬手，“你先听我说完。这个品牌虽然没有代言费，但曝光量很高，对你的形象有好处——”
“没钱不去。”苏酥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宋曼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把声音放软：“苏酥，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清楚。热度是一时的，趁着现在有人关注，多积累一些正面形象，对你以后有好处。这次的品牌虽然没有现金，但他们承诺会给你一年的产品供应……”
“什么产品？”
“牛奶。”
苏酥沉默了一秒，重新坐了下来。
宋曼以为她动摇了，赶紧趁热打铁：“一年的牛奶，每个星期定期配送，量很足的……”
“管够吗？”苏酥问。
“管够。”
苏酥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
宋曼：“……”
“牛奶保质期短，存不住。”苏酥解释得一本正经，“末世里的储备物资，必须是能长期保存的。”
宋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快要头疼了。
“苏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
“曹总交代的事，”宋曼语气里带了点威胁的意味，“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这件事就像——”她顿了顿，想了个比方，“就像骑虎难下，下去是虎，不下去也是虎。”
苏酥听完，她不懂为什么要骑虎，但她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一头会产奶的奶牛。”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宋曼盯着她，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酥，”宋曼努力保持平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苏酥点头，“一头健康的荷斯坦奶牛，每天能产二十到三十升牛奶，一年下来比你那点配送量多多了，而且是活的，可以一直产。”
“……”
“而且我还可以学挤奶。”苏酥补充道，“末世里有些人类幸存者就靠养牲口活下来的，我觉得这个技能很实用。”
宋曼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
她在这行做了十几年，什么刁钻的艺人没见过。有要求加价的，有要求专属化妆师的，有要拍摄当天必须备齐某种限定零食的。但要奶牛的，这还是头一个。
“苏酥，”宋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知道我们公司没有养奶牛的条件吗？”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让品牌方给。”苏酥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是牛奶品牌，应该有牛的。”
“……”
“而且，”苏酥补充，“最好是那种散养的，不是圈养的。听说散养的奶牛产的奶更好喝，脂肪含量高，口感醇厚。我特别想尝尝。”
宋曼闭上眼睛，在心里数了三个数。
她想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我会跟品牌方谈谈的。”
苏酥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宋曼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对了，我的奶牛要生命力顽强的，年轻的，产奶量高的。颜色无所谓，黑白花的就挺好看。”
门关上了。
宋曼坐在会议室里，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很久。
行吧，奇葩欣赏奇葩。这下总算明白唐忌珩为什么看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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