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个人也得往前走
秦一颈间的红灯，再一次亮了起来。
这次比上次闪得更频繁。
红光在昏暗的洞穴照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苏酥刚要过去，秦一先抬起了手。
“等下。”
他的嗓子比之前更哑，连说话都费劲。
白茶已经被医护人员扶到了洞口，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秦一靠着石壁，缓了好几秒，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把我也带走吧。”
陆小舟愣住：“你不是说能坚持？”
“刚才能。”秦一扯了下嘴角，“现在不行了。”
他看向洞口那些还没离开的医护人员。
“白茶已经要走了，我跟着一起出去，你们也不用多跑一步。”
洞里一下安静了。
苏酥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昨天还觉得秦一很重要。
会分辨老鼠能不能吃的人，在雨林里属于高级人才。
可现在这个高级人才烧得眼神发飘，手里的竹筒都快拿不稳。
雷木垚走过去，蹲在秦一面前。
“确定？”
秦一点头。
“我不是想拖你们。”他说，“我留在这里，只会占一个人照顾，还会消耗所有人的精力。”
陆小舟张了张嘴，想说他们不着急，可以继续在洞里带到最后一天。
可看见秦一发白的嘴唇，话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坚持不坚持的问题。
是再硬扛下去，秦一可能会转成肺炎或者把脑子烧坏。
苏酥盯着红灯看了一会儿，终于没有按灭。
“那你走。”
秦一抬眼。
苏酥补了一句：“出去以后好好治。老鼠怎么吃这件事，等比赛结束你再教我。”
秦一没忍住笑了一下，又牵动嗓子咳起来。
“你还真惦记这个。”
“重要物资知识，不能失传。”
直播间刚被白茶退赛哭得一塌糊涂，听见这句话又忍不住破防。
【秦一退赛前最放心不下的，是苏酥的老鼠食谱。】
【苏酥：我不是舍不得人，我是舍不得菜谱。】
【她明明是在关心，偏要说得那么恐怖，我已经不能直视我家的仓鼠了。】
【秦一快去治疗！以后开个雨林求生课，第一课就叫老鼠能不能吃。】
医护人员急忙上前，紧紧搀住秦一的手臂。
不远处，白茶已经被抬上担架，由其他人护着朝前走去。
秦一临走前往洞里看了一圈。
火堆、挂着的肉干、被熊拍碎的竹笼，还有满身泥水的三个人。
秦一想了想，看向苏酥。
“别什么都当食物。”
苏酥不服：“我已经很克制了。”
秦一看了眼洞外，又看了一眼被藤蔓遮住的林子。
“我说真的，尤其是蘑菇。”
他不是担心苏酥馋。
他是担心这片雨林里，任何一次“觉得能吃”的判断，都可能要人命。食物快没了的时候，人最容易把侥幸当知识。
苏酥沉默两秒，点头。
“行。不能确定的先问你。”
秦一：“我都要走了。”
“那你出去以后接电话。”
陆小舟差点笑出声。
医护人员却已经不能再等，扶着秦一和白茶往外走。
白茶回头冲他们抬了抬下巴。
“加油啊。”
陆小舟立刻回：“你也别留疤！”
“乌鸦嘴！”
白茶的声音从藤蔓后传回来，还是那么有劲。
几分钟后，洞外的脚步声彻底远了。
定位项链上的两个红点，从几人的界面里先后暗下。
原本挤着五个人的洞穴，忽然空得厉害。
只剩苏酥、雷木垚和陆小舟。
三个人，意味着守夜少一个轮换，搬物资少一双手，遇到危险也少一个能搭把手的人。
陆小舟往洞口看了一眼，忍不住问：“我们还能坚持到最后吗？”
雷木垚没有安慰得很空。
“能不能到最后，先把今晚熬过去再说。”
苏酥抱紧肉干：“能。”
“食物在，火在，人也在。”
她顿了顿，又补上最重要的一句：“谁都不许再随便退出。”
雷木垚把洞口的藤蔓重新压好，声音很平静。
“还剩八天。”
苏酥抱起一包肉干，皱眉看了一圈。
“这个洞也不能待了。”
陆小舟一愣：“为什么？有火，有水，还有顶。”
“还有熊。”
苏酥指了指洞外那一串没被雨冲干净的爪印。
“它知道这里有吃的，还知道我们不会吃它。”
陆小舟：“……”
这是什么熊听了都要委屈的逻辑。
雷木垚却赞同。
“她说得对。黑熊回不回来不确定，继续守这个洞，风险太大。”
“可天快黑了。”陆小舟看向外面，“现在走，去哪儿？”
雷木垚从石缝里取出地图，在火光边摊开。
地图早被雨水打得发皱，几条线条却还清楚。
“虎踪路线的第三个监测点往西，有一段上坡。白天我出去探路时看过，坡顶有片密竹林，旁边是一块向内凹的岩壁。”
“不是山洞，但能挡风，视野也比这里开阔。”
苏酥低头看地图。
“离水路近吗？”
“近。”雷木垚指了指一条蓝线，“过了坡，再往前就是我们必须走的河段。”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再缩在原地。
洞里有短暂的安全。
可终点不会自己走过来。
陆小舟深吸一口气：“那就搬家。”
三个人马上动了起来。
雷木垚把烤得最干的鱼和鸡肉分成三份，分别塞进藤条编成的小袋里。苏酥把能用的竹筒全装满，又把余下的干树枝捆成一束。
陆小舟负责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火种。
他从烧旺的木头上挑出一截红着的炭芯，塞进两头打孔的粗竹筒里，外面填上干苔和树皮。
“这个能撑多久？”苏酥问。
“只要别下雨，撑到新的落脚点没问题。”陆小舟抱紧竹筒，“这次它就是我亲爹。”
苏酥点头：“保护好你爹。”
直播间的气氛被这句话拉得又酸又好笑。
【三个人搬家，带着肉干、竹筒和一个竹筒爹。】
【人少了，反而更像真正的荒野队伍了。】
【别看他们嘴上贫，手上一点没乱。】
【这还是比赛吗？这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吧。】
天彻底黑下来前，三个人离开了洞穴。
火光被压在竹筒里，只留一条极细的红缝。
雨后的雨林湿气很重，脚下全是被踩烂的叶子。没有白茶的抱怨，也没有秦一随时补一句理性分析，林子反而显得格外大。
陆小舟走在中间，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雷木垚在前面探路，每隔一段就回头确认剩下两人有没有跟上。
苏酥走在最后，背着肉干和水，目光不断扫过两边的树影。
她不喜欢减员。
末世里，人少代表物资分得多。
可人类世界里，人少以后，连火堆旁说话的声音都少了。
这种感觉很烦。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又立刻把手放下。
大概是饿的。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的密竹终于稀了一点。
雷木垚停住脚步。
“到了。”
坡顶果然有一面向内凹陷的岩壁。
岩壁下方干一些，能挡住从河面吹来的冷风。更重要的是，旁边长着一大片干燥的枯竹，够他们重新生火。
陆小舟把竹筒贴在耳边听了听，里面的炭芯还带着微弱的响动。他小心扒开填塞的苔藓，确认火种没灭，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酥说：“你爹还活着。”
雷木垚看他两道：“先别认亲，搭庇护所。”
苏酥已经把肉干和水袋放到岩壁最干的地方，抬眼看了看周围。
这里比旧洞穴开阔，躲熊未必好，做饭却更方便。只要能平安过完今晚，休息几天就能顺着水路继续往终点赶。
陆小舟刚要松口气，苏酥忽然抬起手。
“别动。”
两个人瞬间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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