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屏十分钟直播间黑掉的
直播间黑掉的第一秒，观众还以为是卡顿。
【我网不好？】
【不是，我换了三个网络，都是黑的。】
【节目组别搞悬念啊，这种时候搞黑屏一点不好笑。】
【他们三个人刚才明显不对劲，快恢复画面！】
弹幕刷得飞快。
导播台前却没有一个人笑。
监控屏上，苏酥、雷木垚、陆小舟的三个直播窗口同时变成了黑色。左上角的时间还在跳，观众人数却疯了一样往上蹿。
【第13天 08：22】
【当前气温：17.1℃】
【当前湿度：93%】
【距离终局：07天20时35分】
韩枭盯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切备用网络。”
工作人员立刻操作。
“全断。”
“定位项链？”
技术组的人飞快敲着键盘，脸色越来越难看。
“定位还有微弱回传，三个人都在坑底附近，没有移动太远。心率数据……有波动。”
三个小点挤在同一块区域，几乎重叠。
这不是好消息。
正常情况下，三人至少会在坑底各自移动、查看水源，定位点应该有规律地拉开。现在它们缩成一团，像三个人都被同一件事困住了。
韩枭盯着那三个点，指尖敲着桌面，一下比一下快。
“什么叫有波动？”
“苏酥心率偏高，陆小舟的起伏很大，雷木垚的数据间断。”
技术员把曲线放大。
三条数据都没有冲到红色警戒线，却乱得不像话。苏酥的心率一阵高一阵低，像刚跑完一百米又突然睡着；陆小舟的呼吸短促得像在高空关卡上被风吹着；雷木垚则每隔十几秒才跳出一次数据，仿佛项链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能强制呼叫他们吗？”韩枭问。
“信号发得出去，不一定收得到。”技术员说，“坑底岩层会挡，设备只能反复尝试。”
韩枭没说话。
她知道间断意味着什么。
可能只是岩层干扰。
也可能是人摔了、晕了，或者正在干什么他们看不懂的事。
旁边的副导演小声说：“山洞、深坑这种地方信号不稳很正常。之前测试时也断过几分钟。”
“那是一个人断。”韩枭盯着三块黑屏，“这次是三个人一起断。”
直播间已经开始有人剪刚才的画面。
苏酥抱着石头，说自己找到一整面牛肉干；陆小舟对着平地走高空钢索；雷木垚对着荧光苔敬礼。
几分钟前，观众还笑得肚子疼。
现在，同样的片段看起来只剩不安。
【这绝对不是整活，他们三个眼神都是散的。】
【快救人啊，别等出事才动！】
【节目组不是说有生命监测吗？】
【刚才谁说苏酥演技好？这种演法谁敢演？】
韩枭的手机开始响。
第一个是平台运营。
第二个是品牌方。
第三个是赞助商负责人。
第四个是艺人团队的人。
电话一个接一个，震得桌面都在响。
她不用接也知道对面要问什么。
人有没有事？
要不要暂停直播？
万一出事故谁负责？
平台担心直播事故，品牌方担心代言人受伤，艺人团队担心人和舆论一起崩。还有人问能不能先把黑屏换成雨林空镜，放首轻松的背景音乐。
韩枭听到这句，差点把手机摔了。
“放什么音乐？”她压着火，“放《好汉歌》吗？”
副导演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韩枭现在没空管这些。
她盯着黑屏，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要不要派人下去？
按照规则，节目组只在选手主动求救、生命监测明显异常，或者出现致命危险时强制介入。
现在三个定位项链还亮着，三个人也没有触发红色求救。
可他们刚才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正常。
“把离坑最近的保护组叫到坑口。”韩枭终于开口。
副导演一愣：“直接下吗？”
“先到位。”
“可要是他们只是信号不好，我们带人下去，会不会算干预比赛？”
韩枭冷冷看他。
“人真出事了，你去跟他们解释比赛规则？”
副导演立刻闭嘴。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
“保护三组收到，距离天坑约四百米，七分钟到位。”
韩枭看了眼时间。
八分钟。
黑屏已经八分钟了。
她的手机还在响。
这次来电显示，让她脸色微微一变。
唐忌珩。
这个电话不能不接。
韩枭接通，开了免提。
“唐总。”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得连旁边敲键盘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唐忌珩开口时，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坑底那些发光的东西，可能会释放致幻物质。”
韩枭指尖一顿。
“您确定？”
“我把直播截图发给了环境检测的人。”唐忌珩说，“雨林里有些荧光苔和真菌在高湿密闭环境下会产生刺激性挥发物。画面里的雾，和他们三个人的反应，都不对。”
韩枭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快找到人。
唐忌珩也没解释。
他那边显然不止一个人。韩枭隐约听见有人在汇报当地湿度、岩层和光苔的样本记录，又听见唐忌珩让人把最近的直升机航线重新确认。
他甚至不在现场，却已经比现场的人更快把这口坑当成了事故现场。
韩枭心里一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最怕的不是唐忌珩的脾气。
是如果苏酥真在这口坑里出事，后面唐忌珩会怎么找她算账。
他只说：“让你们的人带好防护，下去救人。”
“我们已经派保护组过去了。”
“不是过去。”
唐忌珩的声音骤然沉下去。
“是立刻下去。”
监控车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晚了，我让你们一组人陪葬。”
这句话不重。
却像一把冰刀，直接扎进所有人的后颈。
保护组组长的声音恰好从对讲机里传来。
“报告，已抵达坑口。”
韩枭立刻抓起对讲机。
“防护面罩、过滤罐、备用照明全部带上。一个人留在上面固定绳，其他人下去。先找人，别碰发光物，别吸入坑底雾气。”
“收到。”
韩枭盯着屏幕上没有变化的三个定位点，终于做了决定。
“从现在开始，终局赛对这三人的计时暂停。”
副导演猛地抬头：“韩导，这不合规则。”
“人要是没了，规则留着给谁看？”
她声音不大，却没一个人敢再反驳。
“救援期间不算弃赛。先把人带出来，后面的事后面说。”
她又补了一句：“定位项链还亮着，不一定能说话。发现人后优先把他们带离坑底。”
“收到。”
第十分钟。
三个直播间依旧是黑的。
在线人数已经冲到节目开播以来的新高，没有人退出。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观众都安静下来，只剩一条条催促的弹幕从黑屏上滚过去。
韩枭站在导播台前，没有再看响个不停的手机。
她只盯着那三点微弱的定位光。
再晚一分钟，都可能不是节目效果了。
黑屏前的最后一条弹幕还停在最上面。
【节目组，求你们别让他们出事。】
坑口边，保护组三人戴好面罩，检查完绳索。
为首的人打开强光灯，先照向坑底。
光柱切开黑暗。
幽蓝色的荧光苔还在闪。
水边却多了一道摇摇晃晃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上方，正一步一步往更深的黑暗里走。
保护组组长握紧对讲机，声音发紧。
“发现一名选手。”
强光灯继续往下压。
那道身影穿着节目组统一的贴身运动内衣，赤着脚，背影被蓝光染得发白。他没有回头，手里似乎还抱着一块石头，像在护着什么宝贝。
坑底雾气越来越浓，另外两个人不在光圈里。
保护组组长喉结动了动。
“但他好像……不想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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