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条狗拦在披萨前
从寺庙出来，苏酥走到山脚就不动了。
唐圆圆回头看她。
“怎么了？护身符掉了？”
苏酥摇头。
“饿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昨晚收藏的美食视频，屏幕上是一张足有脸盆大的披萨。金黄的饼边堆着焦香的芝士，牛肉粒、培根、鸡肉肠和烤鸡肉把中间压得严严实实，切开时还能拉出半臂长的芝士。
视频博主配了段激昂的音乐，字幕更嚣张。
【大爆炸全肉披萨，肉食动物的终极选择！】
苏酥把手机递到唐圆圆面前。
“我想吃这个。”
唐圆圆看了眼定位。
“披萨小狗？离寺庙就一条街。”
“名字也很好。”苏酥说，“小狗一般会找肉多的地方。”
“它是西餐厅名字，不是靠狗选址的。”
“那它为什么叫披萨小狗？”
唐圆圆张了张嘴，决定不进入这条逻辑死胡同。
“走吧。”
披萨小狗开在三不老路的拐角，门头是一只抱着披萨盒的卡通金毛，两只垂耳搭在招牌两边，嘴里还叼着一块番茄。玻璃门上贴着“宠物友好餐厅”，旁边画着一串彩色狗爪印。
刚推开门，苏酥就闻到烤面饼、芝士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脚步明显快了。
店里装得像一间过分豪华的狗窝。
墙上挂着狗狗油画，有柴犬坐在牛排前摆出贵族表情，有柯基戴着厨师帽端披萨，最里面还有一只萨摩耶穿着西装、爪子按在红酒杯上。木质隔断被做成半圆的狗窝形状，每桌都是半包间，角落有清洗干净的水碗、宠物垫和挂牵引绳的小钩子。
靠窗的一桌趴着一只老金毛，脑袋搭在主人鞋面上，睡得像个退休领导。
另一边，一只比熊穿着粉色小裙子，正用鼻子把自己的小肉干拱成一排。
唐圆圆看了一圈，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下来。
“这里真好。”她小声说，“我也想养一只小狗。”
苏酥看着那只老金毛。
“它应该吃饱了。”
“你怎么知道？”
“它没有抢别人的肉。”
唐圆圆：“……”
这判断标准，很苏酥。
服务员刚要把她们往里带，餐厅另一端突然爆出一声惊叫。
“八财！别跑！”
一团灰白色的巨大毛球从隔断后冲了出来。
它拖着半截牵引绳，四条腿倒腾得飞快，肩高腿长，毛蓬得像刚从雪地里滚出来。跑过时，旁边一只柴犬的耳朵都被带起的风吹歪了，呆在原地，满脸写着“这是合法的吗”。
“阿拉斯加！”唐圆圆下意识叫了一声。
那只狗像一辆没装刹车的毛绒车，直直冲着她和苏酥而来。
唐圆圆不是怕小动物。
她只是对一切会高速移动、体积还超过她腰线的生物，都保持一种合理的警惕。
于是她毫不犹豫躲到苏酥身后。
“酥姐！”
苏酥没躲。
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
阿拉斯加冲到她跟前，张着嘴，舌头吐得老长，尾巴像一把失控的大扫帚，在地面扫出呼呼风声。
苏酥抬手，准确按住它的脑袋。
阿拉斯加硬生生停住。
一人一狗对视两秒。
那只狗歪了歪头，睿智的蓝眼睛里闪过短暂迷茫，随后委屈巴巴地“呜”了一声，把大脑袋往苏酥掌心里塞。
苏酥顺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你跑这么快，是饿了吗？”
阿拉斯加立刻又“呜”了一声，尾巴甩得更欢。
唐圆圆从苏酥身后露出半张脸。
“它……它怎么这么听你话？”
苏酥沉吟片刻。
“可能它看出来了，我很可靠。”
阿拉斯加仿佛听懂，直接往地上一趴，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唐圆圆看着眼前八十多斤的大狗，又看着苏酥按在狗头上的手。
她忽然觉得，白团子、雨林老虎、小鳄鱼和这条阿拉斯加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她不了解的交流体系。
“八财！对不起，对不起！”
狗主人终于追了过来。
年轻男人跑得额头都是汗，手里还攥着另一截牵引绳。他原本满脸惊慌，生怕自家狗把人撞倒，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八财规规矩矩趴在苏酥脚边，尾巴还在卖力扫地。
“没撞到你吧？”他急忙问。
“没有。”苏酥说，“它只是有点饿。”
八财非常配合地抬头“呜”了一声。
主人愣住。
“它平时不这样……它不太让陌生人碰。”
唐圆圆趁机帮苏酥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客气道：“没事，狗没撞到人就行。”
她挽住苏酥的胳膊，压低声音。
“酥姐，要不换一家？动静这么大，一会儿真有人认出你怎么办？”
苏酥看她。
“我又没做坏事。”
“认出来就认出来。”
她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刚上桌的一盘烤鸡翅，又指向隔壁桌热气腾腾的披萨。
“你难道要为了不被认出来，放弃这种美食？”
唐圆圆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隔壁桌的芝士正被拉起一根长线，焦脆的培根边缘泛着油光，烤肉香气毫无廉耻地往人鼻子里钻。
她咽了咽口水。
“去最里面的位置。”
苏酥立刻同意。
为了食物，人类果然能快速制定出很多合理方案。
服务员把两人带进最里面的半包间。
这里背靠一面画着萨摩耶的墙，左边是高高的绿植隔断，右边靠窗，外头是一条安静的小巷。桌上摆着狗爪形的小灯，灯下还有两张印着骨头图案的餐巾纸。
苏酥刚坐下，就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
唐圆圆提醒：“前面还有沙拉、汤和意面。”
“我看见了。”苏酥说，“但是肉太少。”
她手指落在“大爆炸全肉披萨”上。
“这个。”
服务员笑着问：“要不要升级双倍芝士？”
苏酥立刻警觉。
“双倍芝士会挤掉肉吗？”
“不会，还会更香。”
“那加。”
唐圆圆看着她，又点了烤鸡翅、芝士焗薯角、奶油蘑菇汤和两份甜点。
一杯蓝柑橘气泡水先被端上来，蓝得像雨林天坑里那片会骗人的光；唐圆圆的草莓奶昔顶着奶油和碎草莓，粉得很不讲道理。
苏酥喝了一口气泡水，舌尖被气泡炸得发麻。
“这水在攻击我。”
“它叫气泡水。”唐圆圆说。
“那它为什么不是气泡做的？”
唐圆圆决定先喝奶昔，避免自己被问到当场离职。
甜点也跟着送来，一份是装在玻璃罐里的焦糖布丁，表层烤得微微发脆，勺子一碰就晃出奶香；另一份是小狗爪形状的提拉米苏，咖啡粉撒得整整齐齐，连狗爪垫都用巧克力画出来了。
唐圆圆刚想拍张照留个纪念，苏酥已经盯上那只狗爪。
“这个能吃？”
“能。”
“那狗呢？”
“狗不能吃！”
唐圆圆警惕地补了一句：“而且它那么大，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酥遗憾地收回目光。
“你们人类给食物起名，确实很容易造成误解。”
隔壁桌那只老金毛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看她一眼，又默默把鼻子埋回主人鞋边。
大爆炸披萨送上来时，苏酥终于安静了。
披萨比她想象得还大，几乎占满桌面。肉粒堆得很厚，芝士从切口缓缓流下来，热气裹着黑胡椒和黄油香，像给饥饿的人类下了一道无法抵抗的命令。
苏酥拿起第一块。
芝士被拉出半臂长。
她盯着那根芝士，认真点评：“这个可以做绳子。”
唐圆圆无奈提醒。
“不要把西餐厅也过成求生综艺。”
就在这时，半包间外的木帘被人轻轻掀开。
一个男人停在她们桌边。
他戴着黑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全身上下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两只手，打扮得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正在躲人。
苏酥抬起头。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好意思，能借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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