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爱原来不止吃饭
出发之前，苏酥先把唐圆圆拽进了银行。
唐圆圆抱着包，站在自助办卡机前，一脸警惕。
“酥姐，你办新卡干什么？”
“给白团子的安抚费。”
“牛还有安抚费？”
“它要离开家。”苏酥说，“人离开家都不高兴，牛应该也一样。”
唐圆圆看着她。
苏酥又补了一句：“卡得单独办。不能和我的饭钱混在一起。”
“你到底要往里放多少？”
苏酥报了个数。
唐圆圆手里的号单差点掉下去。
“五十万？”
“嗯。”
苏酥没解释太多，只让她快一点。
她知道雷木垚不会收白团子的寄养费。
所以这张卡不能叫寄养费。
它得有个让人没法推回来的名字。
下午，田倩兰把皮卡一路开出城区。
车越往外走，楼越少。过了两段盘山路，导航把他们带到半山腰一片旧厂房改出来的院子前。
大铁门刷成了深绿色，门头没有花哨招牌，只有一块木牌。
——特种兵之家。
院墙外种着一排丝瓜，藤蔓顺着铁丝网往上爬。里面能看见晒着被子的竹竿、几块被翻得很整齐的菜地，还有一条被孩子们踩得发白的水泥路。
白团子在车斗里伸长脖子闻了闻。
风里没有切割机，也没有潮湿的水泥灰。
只有鸡汤、泥土和青菜的味道。
唐圆圆趴在车窗边，小声说：“这就是雷木垚弄的爱心之家？”
苏酥点头。
这里住着三十来个人。
有雷木垚牺牲战友留下的老人和孩子，也有实在没人照应、被他一个个接回来的家属。院子偏，是因为这里需要足够大的地方晒被子、种菜，也需要让孩子能跑，让老人能安静晒太阳。
“白茶也在这里。”
“那个女演员白茶？”
“她现在不是演员了。”苏酥说，“她退圈了。”
唐圆圆张了张嘴，她突然想起来白茶的经纪公司发过一张通告。
她没仔细看，原来是不干了。
大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雷木垚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肩上扛着一袋土，额头全是汗。他看见皮卡上的牛，整个人停了两秒。
“苏酥？！”
“嗯。”
“你把奶牛开过来了？”
“她叫白团子。”
“好。”雷木垚点头，走上前看了看车斗里的围栏，“白团子怎么了？”
苏酥把危房、动工和三天期限说完。
雷木垚听得很安静。
他没先看苏酥，先看白团子。
白团子也看着他。
一人一牛对视几秒，白团子打了个响鼻。
雷木垚往旁边让了半步。
“院后原来有个空羊棚，收拾一下能住。围栏得再加高，草料我让人去拉。”
“你愿意？”
“先让它下来。”
苏酥没动。
“你不问钱？”
雷木垚抬头。
“它现在没地方住，先问这个干什么？”
这句话和叶岚、柳江说的规则不一样。
却又有点像。
都不是让她凭力气硬撑。
是先把眼前需要安置的东西，安置好。
白团子下车时，院里的孩子们已经围了过来。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躲在雷木垚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
“它会咬人吗？”
“不会。”苏酥说，“但会吃你的菜。”
小姑娘立刻把手里的青菜背到身后。
白团子却凑过去，闻了闻她的头发，轻轻舔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姑娘愣住，随后笑出来。
院里几个老人也拄着拐杖出来看。
有人拿来一把新鲜玉米叶，有人摸着白团子的背说这牛毛真亮。白团子一开始还不适应，耳朵立着，蹄子也不安地蹭地。
可当一个坐轮椅的老爷爷把胡萝卜递到它嘴边，它低头嚼了两口，尾巴慢慢甩起来。
苏酥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白团子没有回头找她。
它在这里，好像也能活得很好。
白茶从厨房出来时，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
她脸上的烫伤已经淡了许多，只留下一块很浅的粉色印子。没戴口罩，头发随手挽起，袖口沾着水。
看见白团子，她先挑眉。
“你这次终于不是来买自动贩卖机火腿肠了。”
苏酥看她。
“这里有火腿肠？”
白茶：“……”
雷木垚把土袋放下，接过她手里的盆。
“我洗。”
“你手上都是泥。”白茶躲了一下。
“那我去洗手。”
他说完就真往水池走。
白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压不住一点笑。
苏酥盯着两人。
“你们在谈恋爱？”
白茶手一抖，菜叶差点掉进水盆。
雷木垚在水龙头前也停住了。
唐圆圆立刻去拉苏酥袖子。
“酥姐，别这么直接！”
“我就是问。”苏酥很坦然，“他看她的时候，和看白团子不一样。”
白茶耳朵红了。
雷木垚洗完手回来，沉默了两秒。
“还没有。”
白茶瞪他。
“什么叫还没有？”
雷木垚更沉默了。
院子里正好有人叫他搬菜，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晚上和你说。”
白茶站在原地，脸更红了。
苏酥若有所思。
“原来真爱会让人说晚上再说。”
“不是！”白茶把菜盆塞给唐圆圆，“你看着点她，少看点言情小说。”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长桌上。
番茄炒蛋、炖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大锅白茶煮的玉米粥。孩子们抢着给白团子起名字，最后被苏酥否决。
“她叫白团子。”
“可她不圆。”
“以后会圆。”
雷木垚坐在苏酥对面，吃饭很快，却会在白茶碗里空了时，顺手把她够不着的排骨往前推一点。
白茶没抬头，只用筷子夹走。
苏酥看着看着，鸡腿都忘了啃。
“这就是火把你的心点活了？”
白茶抬头。
院里的灯暖融融的，白团子在不远处嚼草，孩子笑闹着跑过菜地边。
白茶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笑着糊弄过去。
“差不多吧。”
她看了一眼雷木垚。
“不是看见一个人就心跳，是你知道他会回来吃饭，你也想留一盏灯等他。”
雷木垚握筷子的手顿了顿。
白茶低头喝粥。
苏酥没听懂，只好从包里拿出那张新卡，推到雷木垚面前。
“这个给你。”
雷木垚没碰。
“什么？”
“五十万。”苏酥说，“一块没多。”
白茶挑眉。
雷木垚皱起眉。
“我不能收。”
“你能。”苏酥看着他，“如果不是我提议进那个坑，你本来能拿到五十万奖金。”
雷木垚摇头。
“节目停播不是你的错。”
“但你没拿到。”苏酥把卡又往前推了推，“这是你该得的。白团子在这里，草料、围栏、兽医费都从这里出。剩下的给家里买东西。”
“苏酥——”
“你不收，我就带它回去住阿尔法。”
田倩兰远远听见，立刻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想都别想！”
饭桌安静了一下。
白茶先笑出了声。
“你啊你，真是够会算账的。”
她把卡拿起来，塞进雷木垚手里。
“收着吧。她不是可怜你，她是怕欠着。”
雷木垚握着卡，抬头看苏酥。
苏酥也看着他。
“我不欠队友。”
雷木垚沉默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白团子留在这里。”
苏酥心里那块压了一天的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吃完饭，三人坐着皮卡往回走。
唐圆圆坐在副驾，田倩兰专心开车。苏酥还是坐在车斗里，只是这一次，白团子没有挨着她。
夜风从山路上灌过来，她靠着围栏，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特种兵之家。院里的灯还亮着，白茶和雷木垚的身影，总在她脑子里晃。
苏酥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
她忽然想起唐忌珩。
想起他总是把好吃的送到她面前，想起他从不逼她解释那些奇怪的习惯，也想起他看向她时，好像早就认定她还是那个苏酥。
可她不是。
至少，不全是。
唐忌珩认识的那个苏酥，或许会怕黑、会委屈、会为了他偷偷高兴。
而她会先看食物够不够，门锁结不结实，白团子今晚有没有地方睡。
她借着月光，慢慢蜷起手指。
这样想，好像对唐忌珩不太公平。
他把她当成一个熟悉的人。
她却连自己到底算不算那个人，都还没有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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