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青酒里没有丧尸
《夜下不死城》最后一场戏，拍到晚上十点多。
城门残破，断旗插在碎石里。
宁家四人站在城门前。尹清尘的铁扇缺了一角，霍星野抱着药箱，童羽的短铳还冒着青烟。苏酥站在最前面，灰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刀尖垂在地上。
城外的怪物退了，城里的人还活着。
镜头缓缓从宁照金的脸上推过去。她肩上有血，手也在抖，却没有回头看自己的伤。她先看向身后的弟弟妹妹，确认三个人都还站着，眼底那点绷到极限的冷，才终于松开一丝。
叶岚盯着监视器，半天没有喊停。
整个片场安静得只剩风机转动的声音。
过了几秒，她终于抬起手。
“卡！”
片场先静了一瞬。
随后，掌声和尖叫一下炸开。
“杀青！”
“《夜下不死城》杀青！”
礼炮在城墙两边同时炸开，彩带从头顶落下来。童羽先跳起来，差点拿着短铳去抱霍星野，被尹清尘用铁扇抵住额头。
“道具。”
“我知道！”
童羽把短铳塞给助理，转头又去抱苏酥。
“大姐，我们杀青了！”
苏酥被她抱得一晃，低头看着落在肩上的彩带。
“这个剧组的战斗结束方式，和末世结束不一样。”
霍星野笑得直不起腰，“末世结束？是你下部剧的设定？”
苏酥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我希望接一部末世题材的戏。”
霍星野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彩带从肩上拿下来，绑到药箱把手上。
“我觉得你会意外地合适。”
叶岚从监视器后走过来，拿剧本卷敲了下苏酥的肩。
“这个剧组里，只有你不是科班出身。但我没看错人，你肯下功夫，也慢慢抓住了宁照金该有的东西。”
苏酥把这句话记进脑子。
“我以后会继续练。”
“练什么？”
“武术。”
叶岚挑眉。
“只有武术？”
苏酥顿住。
叶岚笑了一下。
“还要练演戏。打得再漂亮，心是空的，也只是一段会动的招式。”
“镜头喜欢真的。”
苏酥点头。
“好。我都练。”
叶岚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她肩膀，转身去招呼人收设备。
晚上，剧组包下影视城旁边一家老饭店。
红灯笼挂满走廊，包间里挤了五桌人。道具组把断掉的假刀放在门口当纪念，灯光师举着手机拍大合照，连平时最凶的副导演都被灌得脸通红。
叶岚端着杯子站起来。
“先说好，今天谁把自己喝进医院，后期宣传照就用他最丑的截图。”
全桌哀嚎。
“叶导，杀青了还威胁人？”
“那我祝你喝多以后，还能记得明天自己要坐飞机。”
笑声一片。
这一晚，没人再讨论热搜，没人争番位，也没人提谁压谁一头。
尹清尘说，他想演一部真正的文戏，最好是那种不用动手的。霍星野说，还是回去跳舞简单，至少不会每次都抱着药箱往火里冲。
童羽举着果汁，宣布以后一定要演一次能开机甲的女战士。
“短铳太小了。”她比了个夸张的动作，“我想开大的。”
尹清尘面无表情。
“你先把台词背熟。”
童羽瞪他。
“二哥，你就不能在杀青宴夸我一次？”
“你今天没有打到人。”
“这算夸奖？”
“对你来说，是很高的夸奖。”
桌上又笑成一团。
轮到苏酥时，所有人都看过来。
唐圆圆坐在她旁边，替她把果酒倒进小杯里，小声提醒：“少喝点。”
苏酥点头。
然后接连喝了三杯。
唐圆圆：“……”
“酥姐，你刚刚答应我什么？”
“少喝。”苏酥把空杯放下，“我杯子小。”
叶岚笑着问：“苏酥，你呢？下一步想做什么？”
苏酥眼睛被酒熏得有点亮。她先看了看自己握杯子的手，又看向墙上那张剧组海报。
“我想当武打明星。”
包间安静了一瞬。
苏酥继续说：“打戏很好玩。”
“刀、枪、拳头，怎么出，怎么收，怎么不伤到别人，怎么让镜头看见，都很有意思。”
她停了停，想起叶岚刚才的话。
“但我不能只会打，我要练武术，也要练演技。以后接更多戏，演更多人。”
苏酥又补了一句。
“我还要挣钱。”
唐圆圆听得刚想掉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这个才是重点吧？”
“很重要。”苏酥很诚实，“练课、买房子、养白团子，都要钱。”
叶岚端起杯。
“那就祝你以后戏多、钱多、角色也多。”
“祝苏酥成为最能打、也最会演的演员！”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地响了一圈。苏酥喝完那一杯，忽然觉得胸口很热。不是酒太烈。是这群人笑着、闹着，认真谈起明天，认真期待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末世里，人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她当丧尸女王时，领地里的丧尸庆祝打赢一场仗，最多是多分一块肉。没人会说以后想学什么，想演什么，想去哪里。
可当人类好像不一样。当人类可以喝着酒，讨论还没发生的明天。
这种感觉，太爽了。
散场时，苏酥已经有点晕。
她没闹，也没说胡话，只是走路时格外认真，像在踩一条看不见的安全线。
唐圆圆一边扶着她，一边把人塞进车后座。
“田老师，麻烦送酥姐回唐总家。”
田倩兰扣好安全带，稳稳发动车子。
“知道。”
车刚开出饭店，苏酥忽然坐直。
“汤圆。”
“我在。”
“你回去就给高震宇打电话。”
唐圆圆愣住。
苏酥掰着手指头安排。
“让公司给我排武术课、演技课。找厉害的老师，越厉害越好。”
“还有剧本。我要接戏，要赶紧接戏。”
她想起叶岚的脸，语气更严肃。
“不能只接会打的。不会打的也要接，我得练心。”
唐圆圆坐在副驾回过头，眼眶又红了。
“好。”
“我明天就去联系。”
苏酥满意了，又靠回座椅。
田倩兰看了眼前方导航，声音依旧稳。
“唐总家那边有点堵，可能会晚一些到。”
“堵车？”苏酥拿出手机，“那我告诉唐忌珩。”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唐忌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而平静。
“结束了？”
“结束了。”苏酥说，“我杀青了。”
“我知道。”
“我喝酒了。”
唐忌珩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笑。
“听出来了，到家就有醒酒汤喝。别躺着睡，到了叫我。”
“好。”
“田倩兰和唐圆圆都辛苦了。”
苏酥把手机递过去。
“他说你们辛苦了。”
唐圆圆刚想说没事，自己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到账提醒跳出来。
【唐忌珩向您转账10000元。】
唐圆圆盯着那一串零，半天没说话。
田倩兰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淡淡道：“唐总办事一向周全。”
“不是。”唐圆圆转过头，压低声音，“这是我老板谈恋爱以后，连经纪人加班都变甜的意思吗？”
苏酥已经把电话挂了，听见“变甜”两个字，偏过头就要往唐圆圆肩膀上凑。
“变甜？我尝尝。”
唐圆圆赶紧往车门边缩。
“酥姐，不是我变甜，是你和唐总甜！”
苏酥停在半空，想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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