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面具下面是樱花妹

镜面挑战的当天晚上，苏酥本来想先回酒店吃饭。

唐圆圆也觉得很合理。

“酥姐，你今天过了三轮测试，又拍了一天戏，应该先补充蛋白质。”

苏酥看着手机上的挑战倒计时。

还有四十七分钟。

“回来再补。”

“万一打输了呢？”

“那更要补。”苏酥说，“打输了也得吃饭。”

唐圆圆：“……”

她觉得自家艺人对胜负的态度很健康，对食物的态度也很稳定。

镜面挑战不对外开放。

场馆最里面那扇黑门打开后，连普通测试者都进不去。里面没有观众席，只有一条被灰色软垫和移动景片围出来的长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面半开的金属门，门后放着一只红色信号箱。

规则很简单。

两名测试者在一镜到底的镜头里，争夺信号箱并送到出口。可以格挡、反制、抢夺，可以借环境，可以使用场内的训练短棍；不能攻击头颈要害，不能故意伤人，不能破坏摄影轨道。

评审看三件事。

动作是否干净。镜头是否好看。还有最难的——在“赢”之前，演员有没有守住角色。

苏酥摸了摸腰间的护具。

“这不就是抢物资？”

工作人员听不懂她的中文，只把两根包着软胶的训练短棍递给她。

苏酥掂了掂，顺手转了一圈。

轻了点。

但够用。

黑门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S-07走进来。

她比苏酥矮半个头，身形却很紧实。黑色训练服没有一丝多余褶皱，脸上同样戴着半面罩，只露出一双很沉静的眼睛。

她走路没有声音，每一步的力道都控制得很好。

苏酥看着她，忽然有种熟悉感。

像末世里那些真正从尸潮里活出来的人。不是最吵的，也不是最凶的。但只要站在那里，就知道她不会把后背交给任何东西。

S-07拿起短棍，先用英文说。

“Q-01?”

苏酥点头。

“你是S-07。”

对方眼尾似乎动了一下。

“你的路径测试，我看了。”

“我也看不了你的。”

“现在可以看。”

她说完，走到起点。场馆灯光骤然暗下。

只有摄影轨道上的红灯一盏盏亮起，像一条通往出口的血线。

动作导演站在监视器后，抬手。

“记住，拿到信号箱不代表结束。门关上前，镜头还在。”

苏酥听懂了最后半句。

镜头还在。

“Action!”

S-07先动。

她没有冲向信号箱，而是绕到左侧景片后。苏酥刚抬脚，地上的软垫就被对方短棍挑起一角，像塌下来的地面，正好封住她直线前进的路。

很聪明。

苏酥没有硬跳。

她踩住软垫边缘，借力翻到金属门旁，手指刚碰到信号箱的提手，S-07的短棍已经横扫过来。

苏酥抬棍格住。

“砰！”

软胶棍撞出一声闷响。

对方的力道不大，角度却刁。她没想把苏酥打退，只想逼她离开摄影机最漂亮的那条运动线。

苏酥松开右手，短棍在掌心转半圈，往下卡住对方手腕。

S-07顺势贴近，膝盖一抬，停在苏酥侧腰前两寸。

苏酥偏身避开，肩膀擦着景片滑过去。

两人一个退，一个追。

镜头在中间平稳后移。

唐圆圆站在控制室门外，隔着玻璃看得手心冒汗。

她看不懂全部规则，却看得出这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S-07的动作像水，绕、贴、借，从不和苏酥正面拼力气。苏酥则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每次看着要砍出去，又在最后半寸收住，把力量切成更短、更准的线。

苏酥很快发现，S-07每一次短棍落下，都停在镜头最能看清的位置。她不贪快，也不抢脸，甚至会在摄影机绕到侧面时故意放慢半拍，让两个身影在画面里有清楚的层次。

苏酥压住想要一脚踹翻对方的本能，改用短棍挑开S-07的重心。她第一次在这种高强度交手里。

信号箱还在门后。可两个人已经绕着它拆了十几招。

S-07忽然往后撤。

她故意把背露给信号箱，像在引苏酥去拿。

苏酥不傻，横竖看都是陷阱。

下一秒，通道右边的景片缓慢倾倒，模拟天桥坍塌。按照预设，S-07站的位置最先会被挡住。

她当然知道。

她甚至借着倒下的景片，朝信号箱扑去。

苏酥却先看见了摄影轨道。

轨道旁还有一名负责触发景片的工作人员。

如果S-07扑过去，镜头会被挡住，工作人员也会被挤进死角。

苏酥可以不管。

她只要转身拿箱子，就能赢。

可她想起测试里那句：门关上前，镜头还在。

也想起林每次拿到药，都会先看身后的人有没有掉队。

苏酥一脚踹开地上的缓冲垫，垫子滑过去，刚好卡住景片底端。她又拽住S-07的手臂，往外一带。

景片砸在软垫上，发出沉重一声。

S-07落地时，眼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意外。

“Why？”

苏酥没听清。

她指了指景片，又指了指门。

“挡住了。”

S-07盯着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金属门开始缓缓合拢。

红色信号箱还在里面。

两个人同时冲过去。

S-07比苏酥更快半步，伸手去抓箱子。苏酥没有拦她的手，而是用短棍挑起门侧的安全拉杆。

金属门卡顿了一瞬。

S-07拿到信号箱，回头看苏酥。

苏酥也在看她。

按胜负，S-07只要先冲到出口，就能赢。

可她停了一下。

因为苏酥刚才帮过她，也因为她看见苏酥为了拉杆，手腕被门边刮出一道红痕。

镜头正对着两人。

S-07忽然把信号箱抛过去。

苏酥接住。

“Together。”

她说。

苏酥听懂了。

“好。”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出口。

信号箱在苏酥手里，S-07的短棍横在她身侧，替她隔开最后一道自动落下的护栏。

计时器停下。

“Cut！”

控制室里很安静。

动作导演摘下耳机，半天才说。

“这不是规则要求的结局。”

苏酥喘着气。

“可是好看。”

S-07看向她，眼里笑意更深。

“也对。”

评审开始回放。

从S-07挑起软垫封路，到苏酥停在陷阱前；从景片坍塌，到两个人先保住镜头、工作人员和彼此；再到最后信号箱被抛出去，两人一起穿门。

动作干净，镜头完整，人物关系也在没有一句台词的交手里翻了过去。

动作导演最后给出结果。

“镜面挑战，不设单独胜者。”

唐圆圆先是一愣，随后急了。

“怎么能没有胜者？”

负责人却笑着说：“有。”

“今天的胜者，是这条原片。”

苏酥觉得这话有点绕。

但她听见“原片”两个字，就知道应该是好事。

S-07摘下短棍，走到场边。

工作人员递来一份保密确认书。匿名挑战结束后，双方可以继续保持身份隐藏，也可以在互相同意的前提下揭下面具。

S-07没有签字。

她转过身，看向苏酥。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苏酥想了想。

“Q-01。”

S-07沉默一秒，抬手摘下半面罩。

黑发从耳后散下来，露出一张冷白、锋利又极具辨识度的脸。

控制室外，有人倒吸一口气。

唐圆圆手里的坚果袋掉到地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女人的动作看着像水一样稳。

日本动作电影里那个连续三年拿下最佳动作女演员提名、从替身一路打到女主位的樱井彻子，正站在苏酥面前。

樱井彻子伸出手，中文带着一点生硬，却很清楚。

“初次见面，苏酥。”

“我是樱井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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