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女明星的白菜擂台

白菜比赛开始后的第五天，苏酥发现自己的菜被啃了。

清晨六点，京郊的雾还没散。

她蹲在新划出的菜畦边，盯着最中间那棵白菜苗。嫩叶上多了三个圆洞，洞边还留着一小串黑点，像谁吃饱了忘记擦嘴。

苏酥沉默半天。

“有敌人。”

唐圆圆刚从施工围挡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广告排期表。

“什么敌人？”

苏酥指着白菜。

“它被袭击了。”

柳江蹲下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菜青虫。”

“会打架吗？”

“……不会。”

“那它为什么抢我的菜？”

“因为它是虫。”

苏酥觉得这回答没有解决问题。她戴上手套，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翻过去，终于在叶背找到了那条绿色小东西。

虫子扭了扭。

苏酥捏着它，神情郑重得像抓到潜伏的奸细。

隔壁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苟端着搪瓷缸站在门内，第一眼先看苏酥，再看她手上的虫。

“你要干什么？”

“抓到一个。”苏酥说，“还有没有同伙？”

老苟差点把茶喷出来。

“菜青虫能有什么同伙？”

“它吃了三片叶子。”

“那是你的菜干净。”

苏酥不信。她沿着菜畦又检查一遍，连泥缝都没放过，最后抓到四条，全装进一个透明小盒。

老苟看得脑仁疼。

“你把它们留着干吗？”

“审问。”

“……”

苏酥拿着盒子往远处的荒草地走，准备把虫放过去。老苟叫住她。

“别放那边！风一吹又回来。”

苏酥回头。

“那怎么办？”

老苟黑着脸从院里拿出一块旧纱网，隔着边界扔过来。

“搭上。每天早晚看叶背，虫卵和虫一起弄掉。浇水浇根，别把叶心泡烂。”

苏酥接住纱网。

“你在教我？”

“我怕你输了赖账。”

老苟说完，背着手回去。

苏酥把纱网铺好，又在每棵菜旁边插了根细竹签。竹签上写着日期、浇水量和叶片数量，字仍然歪，却比第一天那块“苏酥白菜”的木牌整齐多了。

白菜的事唐圆圆一律不管，她今天来是管人的。

“酥姐！《山川为曌》的合同到了！古装正剧，女一号！”

苏酥正拎着壶，闻言手一停。

唐圆圆把手机往她眼前一举，屏幕亮着，电子合同第一行清清楚楚。“你演程曌。现代人穿到乱世，先被推去做替嫁王妃，后来一步步把一座快亡的城守住，最后自己坐上王位。导演说你的试戏片段把他镇住了，尤其是你收刀那一下——他说程曌就该是你这样的。”

苏酥听完，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菜。

“我要当王？”

“对！”

“有肉吃吗？”

“必须，你是女一号，肉管够！”

“行。”

四十分钟后，唐圆圆办公室。

桌上摊着合同、角色小传和厚得能砸人的剧本。苏酥翻到第一页。

程曌穿越到大晟朝时，只是一个被送进王府冲喜的替嫁王妃。所有人都等她死，只有她自己不等。她从后宅逃进城门，从守一盏灯到守一座城，最后在满朝质疑里戴上王冠。

苏酥看得很慢。

唐圆圆在旁边观察她表情，小心问：“这个角色后面文戏不少，权谋、朝堂、百姓、打仗都有。动作指导不是主菜。”

“我知道。”

唐圆圆把平板推到她面前。

“导演还留了一段小样，明天定妆前要补拍。程曌第一次真正违抗王府命令，城外有逃难的人，管家让她关门，她却要开。”

苏酥看着那几句台词。没有打戏，也没有翻墙。

只有一盏快熄的灯，一扇城门，和一群隔着门等活路的人。

她先把台词念了一遍，声音很平。念到“城门不能开”时，她停住了。

“不对。”

唐圆圆一愣。

“哪里不对？”

“她要是直接喊开门，像在逞强。”苏酥用笔尖点了点纸，“她得先让看门的人知道，不开会死更多人。”

她起身，把沙发当作城门，自己站在门内。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外面有孩子，有老人。你们现在怕他们带来麻烦，我知道。”

她停了停，目光越过办公室的玻璃，像真的看见了雨里挤着的人。

“可门关上，他们今晚就会死。明天敌军来了，城里的人也会知道，这座城连自己人都不肯救。”

苏酥抬起眼。

“开门。”

没有嘶喊，最后两个字却落得很重。

唐圆圆一时没说话。

过一会抱着平板，小声道：“酥姐，你刚才好像真的当王妃了。”

苏酥收回目光。

“不是王妃。这个国家的女王。”

唐圆圆忽然有点鼻酸，又立刻压下去。

她现在是经纪人，不能每次看自家艺人懂一点角色就想掉眼泪，显得不专业。

“开机在下周。明天先拍定妆和武训物料，导演组要看你和搭档的默契。”

苏酥点头。

“那我今天先练。”

她刚站起身，严贝儿抱着平板从外面冲进来，脸色白得像没化妆。

“唐姐，出事了。”

屏幕上，一个匿名账号刚发出视频。

画面只截了十几秒。

训练馆里，苏酥单手把杠铃从一个年轻男演员面前拉开。男演员被吓得往后退，镜头恰好停在苏酥冷着脸看人的瞬间。

配文很长。

【某女星健身房耍大牌，嫌搭档碍事，抢器械还动手推人。动作演员果然脾气大，没红多久就开始霸凌新人？】

底下已经有人跟着骂。

【她以前就敢在线下打人。】

【这种人也能演正剧女一？】

【把新人吓成那样，太过分了吧。】

唐圆圆的脸一下沉了。

“原片呢？”

严贝儿立刻说：“训练馆有，但账号发得太快，像有人提前盯着。”

苏酥把平板看完，没生气。

她只问：“那个男演员怎么样？”

“他说你是看出他动作不对，才把杠铃拉开。他没受伤。”

“那就好。”

唐圆圆已经拨出电话。

“先保全账号、转发链和原始发布时间，再把训练馆的全程机位调出来。联系《山川为曌》项目组，我亲自解释。”

说完，她抬头看苏酥。

“你别看评论，也别乱发。”

苏酥点头。

“那我去浇菜。”

“……”

唐圆圆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有人在黑你？”

“知道。”

“那你还去浇菜？”

“白菜不会自己长。”苏酥说，“账号也不会因为我盯着就自己招供。”

傍晚，她回到京郊。

她的白菜比老苟的小一圈，叶子却一层压一层，竖得很精神。纱网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重新钉过，边缘压得平平整整，连一只虫都钻不进去。

苏酥蹲下摸了摸。

“老苟。”

墙那头没有回应。

“是不是你装的？”

还是没人理。

片刻后，木门打开一条缝。老苟端着搪瓷缸出来，先看白菜，再看苏酥回答道：“我不忍心白菜就这么被虫子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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