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替罪羊死了？

雁回关主将营帐。

“什么？马奢死了？”

周敛锋情急之下竟然先于靖王一步上前逼问，不能说是冒失，只算是穷途末路，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马奢能平安到达京城，经过三司会审，最后皇帝和贵妃的盛怒还能有个转折，到他周敛锋这里能稍微少些。

可是现在，最关键的人马奢死了，还死在边境之内，只差一个时辰，他就被钦差押送走了，人怎么就死了。

“把看守马奢的人全都带来！本将要亲自审讯，杀死马奢的人一定跟太子殿下的死脱不了关系！”

一直沉默的靖王开口了：“马奢所在的营房被看得如铁桶一般，只要做过，必会留下蛛丝马迹，周总兵稍安勿躁，匈奴那边还虎视眈眈，雁回关还要靠你来驻守。切记，主将的心不能乱。”

靖王此刻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压在心头的事迎刃而解，再没有人挡在他前头。

萧景睿一死，他萧景怀便是大晟唯一的皇子。

皇位，非他莫属。

靖王的声音稳如泰山，倒是引起周敛锋的忌惮。

周敛锋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形容悲怆，走路也踉跄一下，被站在一旁的裴骁扶了一把。

周敛锋跟靖王谢罪后，接着退在一旁，让靖王主持大局，他在心里琢磨。

这个营帐里面全是边疆的将领，百里奚本就与他不和，好在也没跟靖王走得太近，他们百里家在朝堂上向来中立，从不参加党争。可是裴骁却是个劲敌！

裴骁与沈棠与靖王走得太近，尤其沈棠，她这个济世夫人可以说是靖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并且他查到，军户村的裴家还养着一个五岁的男孩，那模样，就是靖王世子。

他们一家属于靖王一党，从前太子在，还能是势均力敌，现在太子死了，靖王一人独大，周家的日子不好过。

更何况，百里奚的命还是裴骁救的，百里家族再中立，再做决策时也会有偏颇。

除非……陛下再诞下一个小皇子……

周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贵妃娘娘老了，他的怡儿还年轻，如果能承宠，怀上陛下的龙子，那周家还能争一争！

“父皇一直惦记太子，现在天气炎热，理应尽快抬着太子的灵柩回京城，让父皇和贵妃娘娘见太子最后一面。至于马奢，将调查结果和嫌疑人等全部待会京城，面呈父皇决断。”

靖王现在大权在握，说话办事都很有章程，周敛锋心有余，却真是力不足了。

只有另辟蹊径，给周家留一条后路。

回到营帐，裴骁叫了赵景和徐林来，他们先吃了点东西。

几人都饿了大半日了，从早上传来马奢的死，再到调查，听靖王和周将军训话，到了现在，早已饿过劲儿了，现在闻到吃食的香味儿，都食指大动，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吃的东西当然是沈棠给裴骁带去的，番薯叶酱菜和锅盔。

豆腐渣饼子愿意坏，早就吃完了，锅盔也只剩了一小包，不到十个。他们三个饭量大，每人三个锅盔，吃了一小坛子番薯叶。

沈棠做的饭菜早就有了口碑，那些夸赞的漂亮话来回说了好多遍，裴骁背都背下来了，也就免了这一遭。

徐林吃了最后一口酱菜，叹了一口气。

许是他从未如此，倒引起裴骁和赵景的好奇心。

徐林又叹气：“这些天就跟做梦似的，我总是想起山谷那场仗，若不是裴将军，俺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你看看，咱们几个都是从百户干起来的，现在，还剩几个？钱良和马奢死了，老孙和老张也没了，最惨的是老郑，活活被匈奴的马蹄踩死……”

赵景拍了拍徐林的肩膀：“怎么突然这么感慨……行军打仗就这样，习惯就好……”

徐林隔了须臾，说了一句：“俺是怕哪天突然死了，俺家里人咋整……”

“呸呸呸！说的什么丧气话！”

徐林也跟着“呸呸呸”三声。

裴骁这时开口：“咱们都要好好活着，这里危机四伏，咱们几个只有凝成一股绳，才有机会活得长远。”

“徐林，赵景，别多想了，我要你们回去将身边的人都筛查一遍，有可疑的，立刻看管起来，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像林瀚这样的叛徒，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官做得越大，就要越小心谨慎。

他现在太想回家了。也不知家里现在怎么样了，沈棠她……有没有想他。

应该快了，太子的灵柩一走，雁回关的事情也要告一段落了，他们大军也会拔营，退守边关小镇。

那样就离家进了，发生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

军户村，裴家。

“嫂子，二叔招呼你过去呢，现在就走吧，别误了吉时。”

裴勤风风火火地跑回家，她忙活一早上了，现在渴得不行，跟嫂子说完，赶紧去灶屋喝了满满一大碗。

裴小桐和萧煜正琢磨今天玩泥巴，捏小人呢，见姑姑这个架势，也来兴趣了，相互扶着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屋里跑。

“我也去，我也去！”

两小只异口同声地提要求。

沈棠正在换衣裳，今天是开工动土的大日子，按照风俗，得备祭品设祭坛，并且由工匠头，也就是裴二叔主持。

这是裴家的大日子，一家老小都要去，裴骁不在家，就暂时由沈棠代替，到时候替裴骁上一柱香就行。

夏季的新衣都是提前做好的，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款式，穿戴方便，沈棠还给安氏和裴勤一人打了两样首饰，银钗和银耳环。

这样的穿戴，在军户村已经算是顶顶好的了。

到了村东边，沈棠买的地那，已经围了不少人，做工干活的自是不必说，裴家的族亲也来了，当然，还有一些纯纯要看热闹的村民。人齐了，裴二叔那边就可以开始了。

裴二叔先是燃香烛，念诵祭词，内容大概就是祭拜土地神和鲁班先师，告知老裴家大房今日动土，祈求施工平安，百无禁忌之类的。这之后，杀一只鸡，将血洒在屋基四周，然后沈棠等人上前，拿起锄头铲下第一锄土，就算是“破土”了。

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工干活了！

有张麻子和裴二叔在，接下来的事情早已安排好了，一点都不用沈棠操心。而王婆婆家那边也开始张罗做饭了。

干活的人多，要准备的饭菜也多。

因为是第一日，沈棠作为主家也亲自来了，她想着，第一顿饭她也张罗一下，有什么需要的她直接就能顶板，省得来回请示麻烦。

等她走到王家时，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烧开了。里面的人忙活着，那场面，就像小时候去农村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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