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档次品味的纨绔

独孤长乐心中好笑。

她自幼学琵琶，进教坊司后更是日日以此为业，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被一个纨绔公子拉着比音律。

“好。只是世子输了，便不要再来纠缠。”

“一言为定。”

赵丰吉站在旁边，已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林砚舟若输了，他能省下一大笔银子，可这小子若丢了脸，明日会不会迁怒自己，不肯去文会？

林砚舟却半点没这份担忧，拿着玉笛，径直朝台上走去。

管事得知两人要公开比试，赶紧叫人撤去桌椅，重新摆上琴架，又让乐师暂歇。

台下客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林砚舟站到台前，朗声道：“诸位，借个场子！在下镇国公世子林砚舟，今日要与琵琶仙子切磋音律。”

“我们各谱一曲，大家听完评评，谁的曲子更好！”

这话一出，堂内先静了片刻，随即笑声四起。

“林世子？就是前两日写梨花海棠的那个？”

“作诗厉害归厉害，怎么还跟琵琶仙子比上曲子了？”

“镇国公府的公子，今日这是喝了多少？”

有人干脆拍着桌子起哄：“林世子，你这曲子该不会又是写给姑娘们的吧？”

林砚舟丝毫不恼，笑着拱手：“别急，听完再骂。”

萧樱雪在台下看得来了兴趣。

她今日在林府亲耳听过林砚舟唱歌，还见他给苏清禾写过曲谱，自然知道这家伙有几分真本事。

可独孤长乐的琵琶同样出众，真比起来，倒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林镇岳却满脸狐疑：“这兔崽子什么时候还学会吹笛子了？”

魏三立刻接话：“国公爷，少爷今日在府里还唱了好几首新曲，可好听了！”

“你闭嘴，老子没问你。”

正闹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讥笑。

“哟，我还当是谁这么大口气！林砚舟，你见过乐谱长什么样吗？”

一名锦衣公子带着几个随从走进来，眉眼间尽是张扬。

林砚舟看清来人，顿时乐了。

江玉郎，户部尚书江桓之的独子。

这家伙跟原主差不多年纪，从小被家里宠坏，平日吃喝玩乐、惹是生非的本事一样不差。

京城那么多纨绔，偏偏两人最不对付，隔三差五便要吵上一架。

原主惹下的仇家虽多，论家世能跟他针尖对麦芒的，也就这位江大公子了。

江玉郎走到台前，笑得越发嚣张：“怎么，前几日抄了首好诗，今天便以为自己什么都会了？”

“你若真能胜过琵琶仙子，本公子以后见了你，绕道走！”

林砚舟拿玉笛点了点他。

“你管我呢？同为纨绔，我会作诗，你会吗？你哪来的脸嘲讽我？”

他说着，还冲江玉郎竖起大拇指，笑得格外欠揍。

“江兄，咱俩混到今天，你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吧？”

江玉郎听见林砚舟问他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少在这里装！你有几斤几两，本公子还能不知道？”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读过几本书？前几日那些诗，肯定是从哪儿抄来的！”

林砚舟撇撇嘴：“你知道个屁。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有档次的纨绔。”

他嘴上嚣张，心里却觉得这架势很有必要。

原主跟江玉郎斗了这么多年，见面就掐，谁也不肯服谁。

自己若突然变得温文尔雅，见了老仇家还主动讲礼，反倒惹人怀疑。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原先那股欠揍的劲儿多少得留着。

何况如今他真有本事，嚣张起来底气可比原主足多了。

“都让让啊。”林砚舟朝台下摆手，“本世子要开始了。”

江玉郎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吹出什么东西。”

林砚舟没理他，从腰间取下玉笛。

这是苏清禾今日刚送他的那支，通体温润，笛孔打磨得颇为精细，下午还没来得及好好试，晚上倒先派上了用场。

他对着笛孔轻轻试了两个音，略微调整气息，随后冲台下拱手。

“诸位，且听我一曲，不醉不罢休！”

曲名一出，几个公子哥先笑了。

“这名字倒挺像林世子的脾气！”

“我还当诗仙要吹什么高雅曲目，结果还是想着喝酒。”

“别吵，让他吹！”

林砚舟将玉笛横在唇边。

下一刻，悠扬的笛声从台上响起。

他吹的是前世那首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旋律。

只是那名字放在大景实在敏感，尤其皇帝、太子、朝臣都在京城，一句爱江山更爱美人，指不定就有人往不该想的地方琢磨。

干脆换个名字，免得回头又让老爹追着抽。

前世读音乐学院时，他没少练习这些曲子。

后来当网红，为了多涨几个粉丝，还专门录过笛子和唱歌的视频，可惜播放量一直不怎么样。

如今倒好，换了个地方，听众竟是一群达官显贵。

笛声起初舒展悠然，渐渐转为明快。

曲调听着洒脱，又带着几分绵长情意，几个转折衔接得极自然，让人听过一段，便不自觉盼着下一段。

江玉郎原本还翘着腿，准备等他吹错音就带头起哄。

听到第二段，他脸上的笑容没了。

这怎么跟想的不一样？

林砚舟这混蛋，还真会吹笛子？

台下其余客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先前还在猜他会出什么洋相的几人，此刻端着酒杯，连身边姑娘说话都顾不上应。

曲子他们从未听过。

可好不好听，长了耳朵便听得出来。尤其到了后半段，旋律愈发开阔，明明只有一支笛子，却让人听出了几分纵情山水、把酒言欢的味道。

有个喝得微醺的官员忍不住低声道：“好曲啊……”

旁边人立刻示意他噤声。

独孤长乐站在台侧，原本神情淡淡，听着听着，抱着琵琶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她听得出林砚舟的指法还有些久未练习的生涩，可那曲调实在出色。

有几处音的衔接，她起初以为他要落回寻常调式，谁知他轻轻一转，竟又引出一段更动听的旋律。

她自幼随名师习乐，后来进了教坊司，更是听遍南北名曲，却从未听过这一首。

这真是林砚舟自己谱的？

独孤长乐不由得望向台上。

那人方才还嬉皮笑脸，眼下吹奏起来却十分专注，连江玉郎站在台下瞪着他都懒得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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