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秋税十税六
第二天一早，赵灵萱刚把窗户推开，陆渊就带着沈婉清她们出现在竹屋里。
她吓了一跳，手一松，撑窗的竹竿掉在了地上。
东方翎还在说这几个人怎么到了早上还没回来，话音刚落，人就在眼前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差点碰翻桌上的碗。
陆渊弯腰捡起竹竿，把窗撑好，“昨晚画图画晚了，今天就多睡了一会儿。你们吃过早饭没有？”
“灶上还没开饭，我刚起来。”赵灵萱说完就去拿盆洗脸，也没问陆渊是从哪儿出来的。
东方翎看了眼他手里卷着的几张纸，也没多问。
白露她们在一旁看着，心里都有数。陆渊连进出别墅都不背着这两个人了，八成是想着把她们也拿下。
这话说出来谁都尴尬，几个人也就当没看见。
雨已经停了，外头出了太阳，风从窗户里吹进来，还是比昨天冷了不少。
陆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屋加了件衣裳，才出去找管事的将领。
“今天起先停训，趁着出了太阳，多去弄些柴回来。前几天下过雨，砍回来的柴先摊开晒，别全堆到屋里。等真冷起来，光靠灶上存的那些柴撑不了几天。”
将领问道：“各营都去吗？练兵的场地还有些积水，我原本想着留一营人把水排了，过两天接着用。”
“各营都去，场地等晒干了再看。柴之外也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早点报上来，别等要用了再到处找。”
接下来的日子，岛上的人都忙着储备过冬的东西。
山下每天有人扛柴回来，灶上也腾出了几间屋子放粮。
陆渊白天去看一眼各营的进度，回来就带沈婉清她们进空间别墅画图。
头一晚画的总图还缺几个地名，补齐以后，他们又挨个画各国的地图。
一张纸画不下就分成几张，画完了再摆在一块儿对照。
像大江边上的渡口和各国交界的关口，光在大图上点个点看不清，陆渊就把那一片单独放大，让沈婉清和柳如烟另画。
柳如烟画到后来，桌上那堆纸已经厚得一只手都抓不住。
她把画好的分开放，随手翻出一张，问陆渊。
“这张大琰的，昨天你说还有一处要补，我看你也没在上头做记号，到底要补哪儿？”
陆渊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条河边。
“这儿有个县城，咱们画总图的时候嫌地方小，没把名字写进去。这张纸上有地方，给它补上吧。”
等该画的图全画完，外头已经入冬了。
风吹得竹屋的门直响，出去一趟回来，手都冻得拿不住筷子，还有将领来问练兵的事，陆渊直接叫他们等天暖了再说。
这么冷的天，把人拉出去练一身汗，吹了风，回来倒下一片怎么办？在这年头，生病比打仗都吓人。
白露出自药王谷，碰上有些病也没十足的把握。
他的血能治病，岛上这么多人，真要一起病倒了，他哪救得过来。
山上的野姜不少，陆渊让后勤军采了一批回来，每天早晚都熬姜汤。
各营轮着去领，所有人早晚都要喝一碗，喝完身上也暖和些。
有人嫌姜味冲，捏着鼻子也喝完了。
大家都知道岛上找个大夫不容易，谁也不愿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后勤军还把热汤送到了值守的地方，省得那些人为了喝一碗汤还得往回跑。
过了些日子，来找白露看风寒的人也少了。
这天上午，萧定方和黄烈带着船队回来了。
陆渊赶到岸边时，船上正在往下卸东西，几条船上还有人押着成队的海盗下船。
陆渊在岸边等萧定方下船，问他这回带了多少人回来。
“清点过了，一共是两千人。”萧定方搓了搓冻僵的手。
“我们前后剿了十伙海盗，不愿意投降还想跑的，都杀了。剩下这些肯降，就全带回来了。”
“吃的用的也装了些，金银珠宝装了近百箱，在船上粗粗算了一遍，值近百万两。”
黄烈指了指岸边刚卸下来的箱子。
“珠宝都混在里头，真值多少，还得找懂行的人再看一遍。船舱里还有几箱，一会儿都搬过来。”
陆渊看了一眼那两千海盗，有些人下船时还光着脚，踩上岸就缩着脖子往人堆里挤。
“人先编进后勤军，给他们安排住处。”
“缺衣裳的报个数，晚上也让他们喝口热汤。后勤那边正缺人搬东西，能干活的就跟着去，等过完冬再说。”
萧定方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清点。
陆渊让人把金银珠宝单独收起来，其余物资交给后勤军，看各营缺什么就往哪儿送。
隔天，柳书宽带着柳家的商船到了。
船上装着过冬的物资，还有要发给大军的军饷，柳书宽刚上岸，就见陆渊叫人抬了几口箱子过来。
“萧定方他们昨天刚回来，这回剿海盗弄了近百箱金银珠宝。这几箱是先抬过来给你看的，其余的也都给你，你走时一块儿带上。”
柳书宽打开一箱看了看，见上头几件珠宝底下还压着银子，抬头问道：“这么多，都给我带走？”
“都给你，珠宝值多少我们也说不准，带回去让你们家里懂行的人看。”
柳书宽点了点头，叫人先把这几箱抬到边上，等船上的物资卸完再装。
岸上人来人往，他跟陆渊打了声招呼，就去盯着卸货和发饷。
等物资搬完，各营也领完了军饷，柳书宽才腾出工夫来找陆渊。
一进屋，陆渊就给他倒了碗热水。
“这趟在大琰听着什么消息了？”
柳书宽端着碗暖了暖手，“自从对大元割地赔款，朝廷就穷得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朝廷拿不出钱，就接着往百姓身上要。今年秋税都干到十税六了，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六成交税。家里人多一点，剩下那点粮够谁吃？”
“十税六？都收到这份上了，官府还让不让人过冬了？”
“这六成还是朝廷定的数，到了下面，有些当官的还趁机往自己口袋里捞。”
“明明交够了粮，管收粮的人偏说分量不足，逼着人回家再拿。交不出来，就进门搬东西。”
柳书宽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有些地方早就过不下去了。这回秋税一收，百姓连留着过冬的粮都叫人拿走了。”
“现在已经有好些地方闹起义了，官府再派人去收粮，人家连衙门都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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