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找工作的？
云栖民宿在三分钟内完成了战时转换。
封枭从屋檐上落地，袖口气流收束成刃形，风狸子的桀骜在战前反而变成了冷静。
他没多问，直接掠向山门左翼制高点。
玄翎的翼展在高空打开。
暗青色羽翼遮住了半片月光，巡天巨鹰的视距覆盖方圆十五里，任何移动目标都逃不过那双鹰瞳。
祁天华从岐黄堂冲出来，袖中药粉备了三种，左手提着那根竹扫帚。
这回不是打小孩用的，帚杆内藏着他改造过的聚灵骨针。
赵虎和李猛带着武僧小队从营房出动。
六人全副武装，铁臂护腕、防妖甲片、精铁短棍，列成两排封住山门正面通道。
赵虎的站位在最前，膝盖微弯，重心下压，退役武僧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激活。
袁听潮把顾九塞进了内院最深处的地窖里。
罗刹童不乐意，赤发乱甩，被袁听潮一巴掌按住脑袋摁了回去。
“不许出来。”
顾九瘪嘴。
袁听潮转身，赤足踏上山道石板，山涛之力从脚底渗进地面，整条山道的碎石微微颤了一下。
陆犀川没在山上。
但镇炉环的余韵还锁在白云山地脉深处，任何大规模冲击都会触发反震。
这是上回那一砸留下的后手。
吴常站在山门正中。
身后是全部战力。
面前是盘山公路延伸向黑暗的尽头。
监测表上的数字还在跳。
七十一。
七十九。
八十四。
“来了。”顾崇沉声说道。
北山方向，树冠在月光下整片整片地晃动，像有什么大规模的东西正从林海中碾压而来。
妖气的浓度肉眼可感。
赵虎握紧短棍，脸上满是紧张。
李猛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经文，旋即睁眼，目光犀利地看向前方。
所有人准备好了迎接一场恶战。
然后山门外的盘山公路拐角处，第一批身影出现了。
大小不一。
有的人形，有的半兽，有的干脆就是原型。
缩成一团的刺猬妖、拖着两条湿漉漉尾巴的蜥蜴精、顶着蘑菇盖的菌类小妖，还有几只连品种都分不清的毛球，滚着滚着就滚到了山门台阶底下。
领头的是一只瘦得脱相的老獾。
灰白色皮毛打了结，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篓里装着三只闭着眼的幼崽。
老獾走到山门前十丈的位置，停了。
身后的妖灵群也停了。
乌泱泱一大片，从山道拐角一直铺到了盘山公路的第二个弯道，黑压压挤在一起。
妖气浓烈，但散乱，没有阵型，没有杀意。
老獾扑通跪下了。
膝盖磕在石板上，竹篓里的幼崽被颠醒了一只，哇地哭出声来。
然后第二个跪了。
第三个。
第十个。
像多米诺骨牌，从前往后，扑通扑通扑通。
整条山道上的妖灵齐刷刷跪成一片。
大部分妖灵的脑袋都埋在地上，耳朵贴平，尾巴夹紧。
老獾惶恐地说道：
“白云山云栖民宿，苍梧岭残部，一百零七口，求收留。”
“听闻此地管饭，有活干，有地脉安身。”
“不打架，不闹事，什么活都干。”
山门内，蓄势待发的气氛卡住了。
赵虎握着短棍，姿势没变，但眼神从戒备变成了困惑。
他扭头看了李猛一眼。
李猛的双手合十还保持着，嘴唇动了动，经文念了一半咽回去了。
封枭从制高点往下看，风刃散了，他愣了一下。
“……找工作的？”
顾崇的金色竖瞳眯了一下，妖力波动收回体内。他转头看吴常。
吴常站在山门正中，看着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妖灵。
老的少的，大的小的，毛的鳞的，还有几个连实体都凝不稳、半透明地飘在队伍边缘的游魂类妖灵。
竹篓里的幼崽哭得更凶了。
吴常深吸了一口气。
一百零七个。
加上石镇岳、白绮罗、乌玄岚，苍梧岭来了一百一十口。
云栖目前的员工宿舍就这么大，食堂一天的伙食量按现有人头算，刚好够。
二期还在重建，住房缺口至少差四倍。
他揉了一下眉心。
“陈海。”
“在！”
“通知特事局外勤组，解除战备预警，改为入境登记流程。”
“啊？”
“听见了就去。”
陈海抱着文件夹跑了。
吴常转向梅三娘。
画皮鬼站在大厅门口，精致的面容在月光下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光说明她已经听懂了。
“品性核查，你来。”
梅三娘点头。
吴常又看向从副本休息区方向走来的张念姝。
鲁公女的双眸中有幻光流转，记忆幻境的能力已经在待命。
“过往劣迹核验，你来。”
张念姝颔首。
“两关都过了的，登记造册，等分配。有过伤人、食人、滥杀记录的，特事局野外隔离栖息地的坐标我让陈海发给你们，直接打发走。”
梅三娘和张念姝对视一眼，各自领命。
山门外，跪着的妖灵群还没起来。
老獾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起来排队。”吴常说，“一个一个来。插队的直接赶走。”
一百零七只妖灵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队伍从山门口开始排，顺着盘山公路往下拐了两个弯，还没排到头。
……
消息传到工地的时候，石镇岳正扛着两根钢管往地基槽里码。
他放下肩上的重量，琥珀色的眼珠往山门方向看了一眼。
灯火通明。
人影攒动。对讲机里陈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第七个，过了……第十一个，记忆核验有问题，移交特事局……第十五个，通过……”
石镇岳把钢管码进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笑容压了两次没压住。
“人手多了。”
搬砖、灌浆、打基座、运料，光靠他一个人，四十年都嫌短。
来一批能干活的，分摊下来，他在心里粗略除了一下，眉头舒展了。
竹林方向，白绮罗的巡护背心领口露出半截薄纱边缘。
他壮硕的身形一动不动，但周身的瘴雾频率变了。
比平时轻了两分，散得更慢，是情绪放松时的自然反应。
缓冲区三十七个巡查节点，他一个人每晚走完要四个半小时。
来三五个能值夜班的，轮换着巡，至少能睡个囫囵觉。
他只对着旁边的石镇岳说了一句。
“盼着这群家伙手脚干净。”
石镇岳的动作顿了一下。
白绮罗继续说：“梅三娘和那个鲁公女在前面筛，凡有伤人劣迹的一律打回。但万一漏了一两个，进了云栖再犯事，吴常算账的时候不会只算那一个的头上。”
他看了石镇岳一眼。
“咱们三个都在这儿签着字。同族出了岔子，你猜他找谁。”
石镇岳的笑收了。
琥珀色的眼底转了两圈，重重点了下头。
“说得有理。”
他弯腰，把地上最后一根钢管扛上肩。
“但愿这群家伙拎得清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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