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完了完了，她看见了

月光很亮，但山林里依然透着股说不出的幽深感。

手电筒光柱在路面上晃动，林晓薇加快脚步。

资料库房在后山半山腰，是一栋老旧的砖房，平时用来存放纸质档案和备份硬盘。

林晓薇绕过土坡，踏入林木茂密地带。

月光被云层彻底遮蔽，手电光柱在树干间晃动，打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气味。

她加快脚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资料库房就在前面二十米，砖房轮廓在黑暗里隐约可见。

突然，前方空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晓薇停下脚步，手电光柱往声音方向扫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一只数尺长的金黄色狐狸，蓬松的大尾巴在月光下泛着光泽，正叼着一块桂花糕碎屑，歪着脑袋看向旁边。

旁边蹲着一只巨大的虫形生物，黑色外壳反射着微弱的光，密密麻麻的细肢在地面上来回拨弄着另一块糕点。

两只妖兽在打闹。

狐狸伸爪子去拍虫子的触须，虫子扭过身体用尾节去勾狐狸的尾巴。

糕屑在地上散了一地。

林晓薇的呼吸停了。

手电筒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光柱胡乱扫过空地。

金狐和巨虫同时僵住，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几只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林晓薇张嘴想叫，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脑子里的认知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民宿里那些和善的员工。

他们根本不是人。

眼前的视野开始晃，天旋地转，膝盖一软。

她直挺挺往后倒去。

后脑勺砸在碎石地上，眼前一黑。

空地上，金狐身上的毛炸开了。

巨虫的细肢在地面上胡乱挥舞。

下一秒，两只妖兽同时化作烟雾。

烟雾散去，黄佑安和虫五重新变回人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黄佑安的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完了完了完了，她看见了……”

虫五八只眼睛乱转，慌得不行：“怎么办怎么办，她晕了……”

“嘘！”

黄佑安竖起手指，压低嗓门：“别吵，让我想想。”

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个小身影从树林里钻出来。

顾九跑在最前面，赤色头发在黑暗里格外扎眼，眼睛盯着地上的林晓薇。

豆豆紧跟在后面，嘴里还嚼着半块桂花糕。

顾九蹲下身，歪着脑袋看了看林晓薇的脸，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哇！”

他拍着小手，笑得开心：“她是不是看到好东西太开心，激动晕倒啦！”

豆豆凑过来，圆耳朵抖了抖，点头附和：“对对！就跟我吃到红烧肉一样！”

黄佑安的脸更白了。

虫五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九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说：“袁听潮说过，人类看到特别好看的东西，会激动得站不稳……”

“闭嘴。”

黄佑安的声音沙哑，他深吸一口气，掏出腰间的灵讯石，妖力注入。

三秒后，灵讯石亮起微弱的光。

“吴老板！”黄佑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出大事了……”

---

五分钟后。

吴常从主楼方向赶过来，梅三娘跟在身后。

林晓薇还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平稳。

吴常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瞳孔反应。

“昏厥，没有外伤。”

梅三娘站在旁边，精致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受惊过度。”

吴常直起身，目光扫向黄佑安和虫五。

两人脑袋埋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

黄佑安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吴常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在妖灵缓冲区边缘暴露真身？”

黄佑安不敢吭声。

虫五的八只眼睛全往地上看。

吴常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梅三娘：“记忆抹除……”

“等等。”

梅三娘打断他，目光落在林晓薇脸上，“她的记忆，我之前看过一次。”

吴常皱眉：“高速车祸那次？”

“嗯。”梅三娘点头，“那次的创伤记忆，如果再抹除一次……”

她顿了顿，“连续两次干涉记忆，对普通人的神识伤害很大。轻则记忆混乱，重则精神失常。”

吴常的手指在腿侧敲了两下。

黄佑安抬起头，试探着开口：“那……还是用迷魂术？我这次下手轻点，保证不伤她神识——”

“不行。”梅三娘摇头，“迷魂术本质也是干涉记忆，只是手段温和一些。但她已经被干涉过一次，再来一次，风险太高。”

吴常沉默了。

豆豆蹲在旁边，小声问：“那……不管她？”

“不管她醒了之后会怎样？”虫五摇头，“会不会报警？会不会告诉特事局？会不会……”

“够了。”

吴常抬手，制止了他的猜测。

他蹲下身，盯着林晓薇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准备把她抱起来。

黄佑安连忙凑过来：“吴老板，我来……”

“你退后。”

黄佑安听出了不容置疑。

他乖乖退开两步。

吴常把林晓薇抱起来，转身往主楼方向走。

梅三娘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走了十几米，吴常突然开口：“黄佑安。”

黄佑安打了个激灵：“在！”

“把空地清理干净，手电筒捡起来，糕屑扫掉，别留痕迹。”

“是是是！”

吴常顿了顿，又说：“虫五。”

虫五的八只眼睛同时亮了：“在！”

“今晚的事，写份检查，明早交给陈海。”

“啊？”

“字数不限，但要写清楚前因后果，以及你们为什么会在缓冲区边缘暴露真身。”

虫五的八只眼睛同时暗了下去。

黄佑安的尾巴耷拉到了地上。

吴常没再说话，抱着林晓薇继续往前走。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

主楼三层，临时休息室。

吴常把林晓薇放在床上，梅三娘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被盖在她身上。

“接下来怎么办？”梅三娘问。

吴常站在床边，看着林晓薇紧闭的双眼。

“等她醒。”

“醒了之后呢？”

吴常没回答。

梅三娘也没再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林晓薇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又动了一下。

吴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梅三娘退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离开。

林晓薇的呼吸节奏变了。

从平稳变得急促。

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动，像是在做梦。

吴常俯身，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刚要去探她的额头。

林晓薇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剧烈收缩，然后又放大。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吴常脸上。

吴常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

林晓薇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微微发抖。

“吴……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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