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只做交易，不当棋子
翌日，寅时刚过。
“苏先生，陛下口谕，请移步御书房。”
一位身着紫袍的内监，神色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辰没说话，径直登辇。
紫袍内监欲要跟随，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挡在门外。
“陛下见的是我，不是你。”苏辰淡淡一句，车帘落下。
龙马齐鸣，御辇平稳地滑入长街。
沿途禁军早已清道，偌大的皇都，此刻仿佛只余下这一辆御辇的轱辘声。
御书房位于皇城深处，需过三桥、穿九门。
苏辰一路走来，能清晰感觉到无数道神念从暗处扫过，有武皇的隐晦气机，也有阵法流转的波动，但在他的领域之下，皆如泥牛入海。
“大武皇朝的底蕴，倒也不全是酒囊饭袋。”苏辰心中冷笑，体内那道属于崔无命的炼化意念微微一动，竟隐隐与皇城地底某股镇压气运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这皇城之下，竟也镇压着一缕残魂？
御书房外，紫袍内监躬身退下，苏辰一步跨入。
书房内并未焚香，却有一股极淡的龙涎味。
一位身着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他，站在墙边的一幅大武江山图前。
武广并未散出帝王威压，身形反而如渊渟岳峙，气息内敛得比慕清秋还要深不可测。
“苏辰，见过陛下。”苏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既无跪拜之意，也无半分惶恐。
武广转过身来，眉眼刚毅，目光如电，落在苏辰身上时。
“不必多礼。”武广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朕听闻，昨日你在珍宝阁，一巴掌抽飞了洛水门的江震？”
“确有此事。”苏辰随意寻了张太师椅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盏，“他手欠，该抽。”
武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好一个该抽，你可知，江震背后是洛水门，洛水门背后，是这大林皇朝的修行界？”
“知道。”苏辰端起茶盏，指尖一缕纯阳真意掠过，茶汤瞬间滚沸，却未溅出半分，“但陛下召我入宫，总不是为了替江震讨公道吧？”
武广沉默片刻，忽然大笑，“痛快！朕这些年来，听到的尽是陛下圣明、臣惶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说话。”
笑声一收，武广眸光陡然变得锐利，“崔无双今日午时便会出关，崔家这把刀，悬在大武头顶太久了，朕想借你的手，斩了它。”
苏辰放下茶盏，抬眼与武广对视，“借刀杀人？陛下就不怕，我杀了崔无双，下一个就进宫砍了你的脑袋？”
“你不会。”武广语气笃定，“崔家勾结北境蛮族，私炼阴兵，意图颠覆国祚，你杀崔无命，夺地髓，炼化其意念，早已与崔家不死不休，而朕……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比如？”
“九转凝阳诀。”皇帝一字一顿，“洛水门扣下的那半部残诀，朕这里有全本。”
苏辰瞳孔微微一缩。
武广果然知晓一切。
他不仅知道慕清秋的体质隐忧，甚至知道洛水门只给了地髓，扣下了功法。
“陛下好手段。”苏辰冷笑，“连宗门内部的事都了如指掌。”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若连这些都不知道，这皇位也坐不稳。”武广负手而立，看向窗外的宫阙，“慕清秋那丫头心高气傲，却不知她那师尊，早在十年前便与崔家有了往来，洛水门……未必容得下她。”
苏辰心中一动，武广这番话，是在挑明慕清秋的处境，更是在暗示。
“你想要我做什么？”苏辰看着武广一脸郑重地道。
“三件事。”武广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崔无双出关后，杀了他，或废了他。”
“第二，三日后，朕要在万宗大会上，看到慕清秋站在朕这一边，第三……”
武广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待你武皇大成，替朕去一趟北境，把那群蛮族背后的那位，请出来见朕。”
苏辰瞬间明白了。
武广不仅要借他除掉崔家，还要借慕清秋牵制洛水门。
更想借他的手，去试探北境蛮族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是一盘大棋，而他苏辰，被当成了最锋利的那枚棋子。
“若我拒绝呢？”苏辰指尖轻敲扶手，领域无声张开，将整个御书房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武广却纹丝不动，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会拒绝，因为崔无双体内的那缕阴煞之气，若无人以皇朝龙脉镇压，一旦爆发，半个皇都都要化为死地。”
“而你……体内那道炼化的意念，也快压不住了吧？”
苏辰眼神一凛。
武广竟连他体内那道崔无命的意念快要反噬都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果然看得明白。”苏辰缓缓站起，纯阳真意轰然爆发，将武广的龙气逼退半分，“但我的规矩是，只做交易，不做棋子。”
“好一个只做交易。”武广抚掌，眼底闪过一丝欣赏，“那便按你的规矩来，崔无双的人头，换九转凝阳诀全本。至于慕清秋和北境……我们各取所需。”
“成交。”苏辰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不过陛下，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敢在交易里耍花样，我不介意让这大武皇朝……换个天。”
武广看着苏辰离去的背影，眸中神色复杂，半晌，才低声自语，“苏辰……你究竟是这盘棋的变数，还是朕等的那个破局者？”
御书房外，玄度正倚在宫墙下打盹，见苏辰出来，挑眉道：“看来谈得不错？皇帝老儿没给你穿小鞋？”
“穿小鞋？”苏辰冷笑一声，抬眼望向皇城北方。
一股暴戾阴冷的气息正如火山般喷薄欲出，撕裂云层，直冲天际。
“崔无双，出关了。”
“而我们的陛下……”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让我们互相咬，他好坐收渔利。”
玄度顺着苏辰的目光看去，神色也凝重起来，“武皇五层，加上崔家祖地阵法加持，这一仗不好打。”
“不好打？”苏辰拔出一截断云剑，剑锋映出他冷冽的眸光，“那就打得他……再也好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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