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我需要回去跟陛下商榷一番。”
徐佳儿这话一出，苏辰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深邃地道：“不过，速度最好快一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后面还是不是这个条件了。”
徐佳儿心里猛地一紧，深吸一口气，躬身示意。
“我明白了。”
……
大燕皇宫。
“陛下。”
徐佳儿单膝跪地，银白战甲上还沾着官道上的尘土。
徐佳儿抬起头，看着燕千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斟酌了一瞬，才将苏辰的三个条件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燕千回坐在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铁青。
“共享资源、响应召集令、出兵对抗大秦大夜……”燕千回将这三个条件在嘴里嚼了一遍，忽然冷笑出声，“徐佳儿，这哪里是盟友？这分明是附庸！是臣子！他苏辰把朕当什么了？”
徐佳儿没有起身，沉声道：“陛下，臣知道这三个条件苛刻，但臣在大赵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比这三个条件更让臣心惊。”
“什么景象？”燕千回眉头一皱。
“赵安城的百姓，照常过日子，大赵的官员，留任原职。”
“大周的军队入城之后，秋毫无犯。赵渊死了，可大赵的根基没有断，苏辰把整个大赵，完整地吞了下去，连骨头都没吐。”
徐佳儿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燕千回。
“陛下，苏辰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劫掠，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疆土和人口。”
“每吞并一个皇朝，大周的实力就壮大一分，大赵之后是大燕，大燕之后呢？大韩？大魏？等他把周围的皇朝全部吞完，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帝朝之主了。”
燕千回沉默了。
徐佳儿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真要做决定的时候，心里的那杆秤还是忍不住往另一头偏。
大秦和大夜，那可是两座庞然大物，就算苏辰再能打，以一家之力对抗两大帝朝，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
“梁金虎怎么说？”燕千回忽然问。
“梁丞相在殿外候着。”徐佳儿顿了顿，“他的意思是，大燕可以表面上与苏辰周旋，暗中联络大秦，请大秦派兵进驻蓟城。”
“只要大秦的武帝一到，苏辰就不敢轻举妄动。”
燕千回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倒是一个办法。
两面下注，左右逢源。
先稳住苏辰，等大秦的人来了，再翻脸不认账。
大燕地处东陲，离大秦本土虽远，可大秦若是愿意派武帝强者来，苏辰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抗大秦的武帝和大燕的军队。
“传梁金虎进来。”
梁金虎快步走进御书房，脸上带着一贯的谄媚笑容。
梁金虎听了燕千回的想法后，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臣这就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大秦，只要大秦肯出兵，苏辰便不足为惧。”
徐佳儿看着梁金虎那张笑脸，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不妥。”
燕千回瞥了她一眼，“哪里不妥？”
“大秦若肯出兵，早就出了，赵安城被劈开的时候，大秦在做什么？”
“他们在向大夏帝朝求援，大秦连自己的兵都不愿意派，会为了大燕派武帝来？”
徐佳儿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燕千回和梁金虎的心上。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秦真的派了武帝来，那武帝到了蓟城之后，是听陛下的，还是陛下听他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大秦的武帝进了蓟城，这大燕的江山，到底是姓燕还是姓秦？”
梁金虎脸色一变，“徐佳儿，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只是在说事实。”徐佳儿站起身，看着燕千回，“陛下，臣在大赵还听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苏辰身边那位武帝九层天的强者慕冰烟，曾在大赵皇宫中说了一句话，武帝盟的规矩，武帝不能对凡人军队出手，大秦和大夜之所以不敢直接派武帝来灭大周，就是因为这条规矩。”
徐佳儿深吸一口气。
“换句话说，大秦就算派了武帝来，也只能对付苏辰一个人，不能对大周的军队动手。”
“可苏辰如今已经能两剑击败武帝六层天，大秦要派几个武帝来，才能压得住他？”
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梁金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燕千回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盯着徐佳儿看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朕只有答应苏辰这一条路？”
徐佳儿摇了摇头。
“陛下，臣的意思是，大燕没有第三条路，要么答应苏辰，成为大周的盟友，日后大周晋升帝朝，大燕跟着水涨船高。”
“要么拒绝苏辰，等着他的剑劈开蓟城的城门。至于大秦和大夜……”
她顿了顿。
“他们不会救大燕。”
燕千回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赵渊，想起那个坐在赵安城龙椅上、最后被逼得当众自裁的大赵皇帝。
赵渊当初接悬赏令的时候，大概也是想着有大秦大夜撑腰，有四十万铁骑，有武帝六层天的老祖，结果呢？
苏辰只用了一天。
燕千回睁开眼，看向梁金虎。
“梁丞相，你方才说的那个计划，联络大秦，两面下注，你觉得，大秦接到你的信之后，会怎么回你？”
梁金虎犹豫了一下，“这……臣以为，大秦至少会派人来查看形势……”
“查看形势？”燕千回冷笑了一声，“等大秦的人查看完形势，苏辰的剑已经架在朕脖子上了。”
燕千回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将一份空白圣旨铺开，提笔蘸墨。
“徐佳儿。”
“臣在。”
“你明日再跑一趟赵安城，告诉苏辰，大燕答应他的三个条件。”
梁金虎脸色大变，“陛下！”
“但有一条……”燕千回没有理会梁金虎，继续道，“大燕的军队，归大燕自己统领，大周若要对大秦大夜用兵，大燕可以出兵相助，但大燕的将士，只听大燕的将令。”
徐佳儿躬身行礼，“臣遵旨。”
燕千回将写好的圣旨递给徐佳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徐佳儿，你说，朕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徐佳儿接过圣旨，没有立刻回答，思索了片刻后道：“陛下，臣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但臣知道一件事。”
徐佳儿抬起头，一脸严肃地道：“大赵赵渊跪着求苏辰的时候，苏辰没有给他机会。”
“陛下如今站着跟苏辰谈条件，他至少会坐下来听。”
燕千回怔了一瞬，忽然笑了。
“去吧。”
“就按照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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