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你审他们有什么用？不救其人，其人自当自救
牢房之中，崔嘉禾、卢继忠、郑三全、崔时干、王安世、王淼、卢有义等人，正有气无力地靠在栅栏边上。
打从他们进来之后，他们喊冤的声音就没有停过。
但是喊了这么久，丝毫不起效果。
众人只感觉浑身疲惫，但他们的目光都一直放在大牢门口方向，等着三法司的人前来捞他们出去。
就在此时，大牢方向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众人浑身一震，定睛看去，当看到朝这边走来的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纷纷欣喜若狂。
“孙大人！”
“黄大人！韦大人！”
“你们可算来了！”
崔嘉禾等七个人呼啦啦全扑到了栅栏前，抓着栏杆，叫了一声。
紧跟着，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扯着嗓子大呼冤枉道：
“冤枉啊！孙大人，我们冤枉！”
“密巡司伪造供词，构陷朝廷命官，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孙大人，你知道的，我们绝对不干不出那种事，圣人是听信了谗言，你们定要跟圣人说清楚，万不能让他被奸佞蒙蔽！”
庞硕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瞪着他们呵斥道：
“说谁奸佞呢？”
“你们这帮混帐玩意，到了这里还不消停，非得给你们上刑，你们才肯消停？”
众人见状，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目光则放在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身上。
他们很清楚，这三个人就是他们现在的救星。
能不能出去，得倚仗他们。
孙旭尧率先快步上前，隔着栅栏，对着他们温声说道：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圣人既然降旨，让我三法司与密巡司一同会审，我们三人，就绝不会让你们蒙受不白之冤。”
听到这话，崔嘉禾等人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
隔壁牢房之中，王贵、崔成业、严青、卢平、郑世行等一众炭商，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吭声。
林永亭站在一旁，等他们诉完了苦，开口问道：
“三位大人，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你们打算，先审谁？”
崔嘉禾等人闻言，齐刷刷看向孙旭尧，眼里满是期盼。
孙旭尧沉吟了一下，说道：
“崔嘉禾他们之所以下狱，皆因炭商供词而起，依本官看，要审，就先审那些炭商。”
林永亭闻言，眉头一挑，这帮混账玩意，刚才在大牢之外的时候，不是要看供词，就是要审景亮，争吵了一顿之后，他们现在又想审炭商。
他们哪里是要审崔嘉禾等人的样子，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名义，不让密巡司拿炭商当刀子使。
李为君忽然道：
“孙大人，炭商就没有必要审了。”
孙旭尧转头看着他，皱着眉头说道：
“为何没有必要？炭商的案子，与崔嘉禾他们息息相关，不审炭商，如何审得清这桩案子？”
林永亭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道：
“孙大人，咱们还是按照圣旨行事的好。”
“圣人的旨意，是审讯崔嘉禾等一众礼部官员。圣旨之上，没有让你们审讯炭商，那你们，就不能审。”
孙旭尧眉头拧起，盯着林永亭看了两秒，心知这一条争不过去，只得退了一步道：
“好，既然林公公这么说，那就先审讯崔嘉禾吧。”
林永亭微微颔首道：
“可以。”
“三位大人，审讯房在这边，请。”
说完，他带着孙旭尧三人朝审讯房走去，同时回头对着庞硕吩咐道：
“老庞，去把崔嘉禾提过来。”
“得嘞。”
庞硕应了一声，挺着大胃袋，带着两名密巡司小旗，朝着牢房走去。
不多时，崔嘉禾被两名小旗带进了审讯房。
林永亭坐了主审之位，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坐在旁侧，李为君、庞硕、侯缜立在林永亭身后。
和审讯那些炭商不同，由于崔嘉禾等人当过朝廷命官，所以不宜坐那张特制的椅子。
林永亭挥了挥手，示意将那张特制椅子撤走，换一个坐垫过来。
一名密巡司小旗心领神会，当即搬着椅子走了出去，很快后，拿着一个坐垫又走了进来，放在了中间处。
林永亭指了指坐垫，对着崔嘉禾说道：
“崔大人，你就坐这吧。”
崔嘉禾当即坐了下去。
孙旭尧看着跪坐的崔嘉禾，和声问道：
“崔大人，本官问你，你身为礼部命官，为何会落得今日这下场？你且从头说来。”
崔嘉禾跪在那里，听到这一问，心头却是一动。
他是官海半生的人，听话听音，当即就听出了孙旭尧的言外之意。
孙旭尧的询问，哪里是问他怎么落的难，分明是在递话给他，要他把炭商扯进来。
只要他说自己是被炭商攀咬的，三法司便有了由头，去审那些炭商。
崔嘉禾当即会意，眼眶通红，声泪俱下道：
“孙大人！下官之所以获罪，全是因为牢里那些炭商！”
“他们为了脱罪，胡乱攀咬，血口喷人，把通敌的罪名，硬扣在下官头上！这才让密巡司有理由上奏圣人。”
“下官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却受人指使，伪造口供，害下官至此，求三位大人为我做主啊！”
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满意之色。
孙旭尧等他说完，转头看向林永亭，说道：
“林公公，你都听见了。”
“崔嘉禾亲口所言，他的案子，与那些炭商脱不了干系，既是如此，那些炭商，我们就非审不可了。”
林永亭淡淡说道：
“孙大人，杂家方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圣旨上，没有让你们审炭商。”
孙旭尧寸步不让道：
“林公公，崔嘉禾都已经交代，他的获罪，与炭商有关，你们若是不愿意让我们审，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内阁。”
说着，他一边起身，一边冷哼着道：
“想来严阁老和崔阁老听了，也一定会觉得，我们有必要审问炭商。”
“到时候，我们一同面见圣人，圣人定会降旨准我们审。”
“林公公，何必闹得那么麻烦呢？”
话音甫落，审讯房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庞硕眉头一竖，就要发作。
林永亭皱着眉头，没有吭声。
他心里清楚，孙旭尧这话不是虚张声势，真闹到内阁，再闹到圣人面前，借题发挥的奏折，又得雪花一样飞上去。
就在此时，李为君忽然道：
“林公公，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审那些炭商。”
孙旭尧三人闻言都是一怔，显然没料到李为君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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