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你们找的人不行啊

李为君、庞硕、侯缜同时起身，抱拳应道：

“林公公放心。”

林永亭摆了摆手，大步走出大堂，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为君和庞硕，侯缜则坐在椅子上商议起来。

皇宫，太极殿。

天色尚早，大殿之中却已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位列两班，手持笏板，一个个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今日的朝会，气氛还是凝重，显然，文武百官都已经知道今日要当庭查验供词的事。

百官之中，时不时有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声，如蚊蚋一般，在殿内游走。

“听说了吗？昨儿个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事儿......”

“能不知道吗，今早书香报社的报纸，你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说是密巡司屈打成招......”

“可我昨儿个听人说，是崔阁老拿人家的家眷当了人质......”

“小声些，不要命了？”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崔阁老，负手而立，面上看不出半分异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严锡元站在他身侧，闭目养神。

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站在队列之中，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

林永亭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方，背着手，神色平静，对身后的议论恍若未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响起吕青松的嗓音：

“陛下驾到——”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处。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胤帝头戴冠冕，身穿天子朝服，背着双手，面色不怒自威，在吕青松和一众仪仗侍卫的护送之下，迈步走进了太极殿内，登阶而上，稳稳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齐齐整衣，躬身行礼道：

“臣等拜见陛下。”

胤帝双手按着龙椅的扶手，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之中的每一个人，方才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文武百官齐声应道，随即直起身子，手持笏板，分站两班。

吕青松上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有旨，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甫落，孙旭尧率先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手持笏板，对着坐在龙椅上的胤帝躬身行礼道：

“陛下，臣大理寺卿孙旭尧，有本要奏。”

“昨日陛下准臣等所奏，今日早朝，当庭验看密巡司呈上的那份庆国谍探供词。”

“臣等昨日已将京中善于辨别笔墨字迹的行家寻来，一共四人，此刻就在殿外候旨。”

“恳请陛下，准他们进殿验看！”

黄明举、韦万石跟着站了出来，齐齐拱手道：

“臣等恳请陛下，准他们进殿验看供词！”

胤帝坐在龙椅之上，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道：

“准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吕青松。

吕青松心领神会，对着殿外扬声道：

“陛下有旨，宣辨别真伪之四人进殿——”

很快，四名行家跟着一名小太监，低眉顺眼地走进了太极殿。

四人当中，有须发花白的老者，也有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一进大殿，便齐齐跪倒在地：

“草民叩见陛下。”

这些人平日里，不过是书肆里辨帖的、替人抄书润笔，何曾进过皇宫，一个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胤帝看了他们一眼，道：

“平身吧。”

“谢陛下。”

四名行家战战兢兢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胤帝对着吕青松吩咐道：

“青松，把供词取出来，让他们验看。”

“奴婢遵旨。”

吕青松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殿侧。

很快，吕青松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从盒中取出一沓供词，命小太监在殿中设下一张长案，将八份供词一字排开，摊在案上。

孙旭尧对着四名行家沉声说道：

“诸位，上前验看吧。”

“记住，陛下与满朝文武都在此处，你们今日看仔细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四名行家齐声应道：

“是。”

随即，四人围到长案跟前，俯下身子，一份一份地看了起来。

大殿之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都聚在那四名行家身上。

有人抻着脖子，有人踮着脚，恨不得自己也凑上去看一眼。

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站在一旁，面上不露声色，一颗心却都提到了嗓子眼。

崔阁老负手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眯着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长案方向。

严锡元立在他身侧，眼观鼻，鼻观心。

林永亭站在队列前方，笑容玩味看着那四个行家。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名行家先后直起了腰，凑到一处，压低声音商议了几句。

随即，四人当中那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对着胤帝拱手道：

“陛下，草民等已经验看完了。”

胤帝颔首道：“讲。”

那老者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

“回陛下，这八份供词，笔迹各不相同，确似出自八人之手。”

“只是......”

胤帝眯起眼眸：“只是什么？”

老者躬了躬身子，接着说道：

“只是这八份供词，行文措辞，如出一辙。”

“草民以为，八个人写的供词，纵使写的是同一桩事，用词造句，也不该如此齐整。”

“草民斗胆说一句，这供词，看着倒像是有人先拟好了底稿，再叫他们照抄的。”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眼中，齐齐闪过一抹喜色。

林永亭呵笑了一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先对着胤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着那名老者，问道：

“老先生，杂家问你，这八个人，是什么人？”

老者一怔，回道：“是......庆国谍探。”

林永亭微微颔首道：

“不错，他们是庆国谍探，同是庆国军情司教出来的，那他们行事作风一样，也不稀奇。”

说着，林永亭语气一顿，然后接着说道：

“再者，你们可知这供词是怎么来的？是我密巡司问一句，他们答一句，问的是一样的话，他们招的，自然也是同一桩事。”

“这样录出来的供词，行文措辞，自然八九不离十。”

说到这里，林永亭盯着那老者，反问道：

“照老先生的说法，八份供词写得齐整，便是有人拟了底稿。”

“那若是这八份供词写得南辕北辙，一个人一个说法，老先生是不是又要说，八个人招出八样供词，这份供词必是东拼西凑，作不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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