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兴师问罪的二皇子
胤帝听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点了点头道：
“好。”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密巡司。”
“此事，你们办得漂亮。”
林永亭躬身道：
“奴婢等奉旨办差，不敢不尽心。”
胤帝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文武百官，见无人再出班奏事，便道：
“若无他事，退朝吧。”
说完，他站起身，在吕青松的搀扶下，下了丹陛，朝着殿后走去。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恭送陛下。”
吕青松拉长的嗓音，响彻大殿：
“退朝——”
——————
内阁，值房。
孙旭尧、黄明举、韦万石三人，一路跟着严锡元和崔阁老，进了值房。
值房的门刚一合上，黄明举便再也按捺不住，愤声道：
“严阁老，崔阁老，那份供词，明明就是假的！”
“满朝文武，谁看不出来？偏偏四个行家，叫林永亭三言两语就问住！”
“那几个行家，都是混账东西，咱们三法司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临到殿上，竟说什么‘瞧不出有假’，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韦万石也沉着脸道：
“早知如此，昨夜就该再多寻几个行家来。”
“住口！”
崔阁老猛地一声呵斥，打断了他。
孙旭尧三人齐齐一震，闭上了嘴。
崔阁老转过身，冷声道：
“办事不力，还有脸在这里叫屈？”
“老夫昨夜是怎么交代你们的？务必要从那份供词上，查出端倪。”
“结果呢？”
“你们找的四个人，到了殿上，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叫一个林永亭，驳得哑口无言，末了还反咬一口，说供词无假！”
“你们三个站在殿上，眼睁睁看着，一个字都递不出去，老夫倒要问问，圣人给你们三法司的俸禄，是养着你们干什么的？”
一番话，骂得三人抬不起头。
孙旭尧嘴唇动了动，心里委屈得很。
那哪里是他们办事不力？
密巡司把供词造得密不透风，无真迹可比，无破绽可寻，便是把全天下的行家都寻来，又能验出什么？
更别说林永亭还有圣人帮衬着他，他们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过啊。
可这些话，他们一个字也不敢说。
这个时候跟崔阁老顶嘴，无异于火上浇油。
三人垂着头，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严锡元坐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茶盏，开口打起了圆场：
“行了，崔阁老。”
“事已至此，就是骂他们三天三夜，也骂不回崔嘉禾他们的官职了。”
“依老夫看，他们三个，这两日也确实没闲着，只是密巡司那边，棋高一着罢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孙旭尧三人，摆了摆手道：
“你们先回去吧，三法司的公务，别撂下了。”
“往后行事，多动些脑子。”
三人如蒙大赦，齐齐拱手：
“下官告退。”
说完，三人躬着身子，退出了值房。
值房的门，重新合上。
一时之间，房中只剩下严锡元和崔阁老两个人。
严锡元看着脸色阴沉的崔阁老，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这一回，望族折了好几名大将啊。”
“不过，往好处想，好在折的是工部。”
“工部那些人，管的是河工、营缮、屯田，动不了朝局的根本，还不至于叫望族伤筋动骨。”
“这一刀若是落在吏部、户部、兵部任何一部的头上，那问题，可就大了。”
崔阁老坐在椅子上，没有吭声。
严锡元见状，心中了然。
他跟崔阁老共事了半辈子，怎会看不出来，这老伙计面上平静，心里头，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严锡元看着他问道：
“崔阁老，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崔阁老缓缓抬起眼眸，沉声道：
“我望族的事，无关紧要。”
“要紧的，是怎么跟二皇子交代。”
听到“二皇子”三个字，严锡元沉默了下来。
他怎会不知道崔阁老的意思。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望族一家的事。
二皇子那边，还盼着他们借着京城百姓没炭过冬的事，把密巡司逼到绝境，好好打压一番。
等到民怨沸腾，满城汹汹，二皇子再出面收拾局面，为百姓解了燃眉之急。
到那时候，满京城感念的，是二皇子的恩德，二皇子的威望，自然水涨船高。
可现在，密巡司自己把事情办妥了。
自然也就没了二皇子出场救场的机会。
估摸着这会儿，二皇子正窝着一肚子的火。
值房之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一名内阁小吏推门进来，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封信，禀道：
“严阁老，崔阁老。”
“二皇子府上，方才遣人送来一封信。”
严锡元与崔阁老对视了一眼，随即，严锡元抬手道：
“呈上来。”
“是。”
那名内阁小吏应了一声，上前将信呈到严锡元手边，随即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严锡元拿起信，拆开火漆，抽出信纸，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崔阁老见状，问道：
“二皇子在信上说什么了？”
严锡元看着他，缓缓说道：
“二皇子中午在平康坊鼎盛楼设宴，请咱们过去一趟。”
说着，他将信纸递了过去。
崔阁老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眯起眼眸，将信纸搁在案上，说道：
“这是要兴师问罪啊。”
严锡元叹了口气，说道：
“事情确实是咱们办砸了，这一趟，躲是躲不过去的。”
“得给二皇子一个交代。”
“等到中午，咱们一块过去。”
崔阁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中午时分，平康坊，鼎盛楼。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靠在了鼎盛楼外。
鼎盛楼门口，没有迎客的小二，只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便装男人。
那二人一副寻常仆役打扮，腰板却挺得笔直，太阳穴微微鼓起，站在门口，如两尊门神。
严锡元和崔阁老先后从马车上下来，抬眼看到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二人都是在朝堂上沉浮了半辈子的人，只一眼，便认出这两名便装男人，是二皇子身边的侍卫。
那两名侍卫也看到了他们，快步迎上前来，齐齐抱拳行礼道：
“见过严阁老，崔阁老。”
行完了礼，二人也不多话，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阁老，里边请，二皇子在里面等你们。”
严锡元微微颔首，和崔阁老一起，迈步走入了鼎盛楼。
鼎盛楼，已被二皇子整个包了下来。
往日里这个时候，正是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划拳行令声不断。
今日，偌大的酒楼里，却是空无一人。
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也扫得一尘不染，安静得能听到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穿过大堂门口，二人抬眼望去。
只见大堂正中，端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五岁，面庞尚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
可那眉眼，那轮廓，竟与当今圣上，有七八分相像。
正是模样酷似胤帝的二皇子，李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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