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不欢而散

什么叫你挂名督办，就是我们挂名督办？

有这么算的吗？

难道你是太子，我们也是太子？

这才四大书院只说了太子挂名督办，并没有提及他们，真到时候算起来，到了父皇那里，父皇知晓此事，必然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太子的功劳。

至于他们三个，恐怕少不了被一顿训斥。

光是想想那种场面，李宽就有些绷不住，属实是有些忍不了李乾的这种说法。

正当他准备开口训斥之时，忽然，他看到李曜投来一个眼神。

李宽抿着嘴唇，虽然心中很是不情愿，但还是把涌到喉咙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黑着脸坐了回去。

李曜这才看向于希文，缓缓开口道：

“于山长高义。”

“只是，四大书院出的这笔钱，与我们今日前来的差事相悖。”

于希文问道：“二皇子殿下此话怎讲？”

李曜看着他道：

“你们的意思，是把钱用在百姓身上。”

“可我父皇给我们的差事，是让我们把钱带回去。”

“你把钱用在了百姓身上，我们如何向我父皇交差？”

于希文解释道：

“二皇子殿下，此事由太子殿下挂名督办，圣人那里，自然......”

不等他说完，李曜便抬手打断了他，淡淡道：

“于山长，我父皇给的差事，是给我们兄弟四个人的，不是只给了我们皇兄一个人。”

“而且，你这挂名督办，不符合我们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接着道：

“这样吧。”

“你们四大书院，不是一家出十万两吗？”

“既然你们有心为了百姓，那这钱，就该挂我父皇的名字。我父皇代表的，是朝廷。”

“把钱交给朝廷，由朝廷来用这笔钱，这才符合我们捉钱的目的。”

此话一出，敬文亭内的气氛，顿时一变。

李乾听到李曜这番话，心头猛地一沉。

他听明白了，李曜这是明摆着在抢功劳。

若是按照李曜所说，四十万两交给朝廷，那这钱，就成了他们兄弟四人一起捉回来的钱。

到了父皇那里，力主将钱充入国库的李曜，怕是要变成头功。

忙活了半天，风头全是李曜的，他李乾这个打头的太子，反倒成了陪衬。

光是想想李乾，心里就不舒坦。

本以为只要四大书院这边定下来，这事就妥当了。

没想到，还是横生枝节。

“二哥说的是。”

李宽这时回过神来，立刻附和道：

“对，就该把钱交给朝廷！”

李恕也跟着道：

“父皇的差事，是捉钱回去，自然该交给朝廷。”

“皇兄，你没意见吧？”

李恕、李曜还有李宽同时看向了李乾，等着他的下文。

李乾眉头一皱，张了张口，正要说不行，李曜却已经转头看了过来，笑着问道：

“皇兄，你是想不答应？”

“怎么，皇兄是觉得，这钱交给朝廷，不如挂在你一个人的名下？”

“还是说，皇兄想独占这份功劳？”

“你刚刚不还说，咱们兄弟四人，同为一体吗？若是你独占功劳，把我们撇到一边，还叫什么同为一体？你可是太子，若是你说话都不算数，以后你继承大统，如何让天下臣民心服口服？”

李乾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突然就又很后悔，刚才说同为一体。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他不说，恐怕李曜还有别的话来堵他。

眼下，他要是说不答应，就是承认自己想独占功劳。

李乾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得转头，看向了于希文。

于希文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看着三个皇子，目光放在了李曜身上，知道二皇子不好对付，没想到会这么难对付。

他昨日就听李为君说过，三位皇子必然不服，会想方设法分功、搅局。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要让四大书院，把钱直接交给朝廷。

这钱要是交出去，性质就全变了。

如果是四大书院赈济百姓，那这就是义举，天下读书人都要承担四大书院，这也是天枢书院、白鹿书院、鹤鸣书院答应与他共进退的前提。

然而，一旦四大书院被皇子“捉”走了四十万两，四大书院必然离心离德。

更何况，一旦答应，就是开了一个皇子向书院要钱的先例。

往后皇子们再去别处捉钱，一句“四大书院都给了”，旁人给是不给？

到那时候，天底下被捉钱的人家，恨的不是皇子，是他们四大书院。

于希文沉思许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曜，摇了摇头，说道：

“二皇子殿下，这钱，是我们四大书院出的钱。”

“怎么用这笔钱，我想，只要能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朝廷就不该难为我们。”

李曜闻言，淡淡道：

“那你就是在难为我。”

于希文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二皇子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你四大书院若是不把钱交出来，坚持要让太子挂名督办，就是跟他李曜过不去，就是得罪他。

就在这时，李宽也跟着道：

“于山长，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恕冷哼了一声道：

“是啊，于山长，何必呢。”

于希文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头看向了李乾。

李乾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李乾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歉然，却也没有办法。

于希文收回目光，想了想，对着李曜拱了拱手，说道：

“如果二皇子非要这么说，那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李曜眯起眼眸，质问道：“于山长这是不肯了？”

于希文平静道：

“书院的钱，都是天下读书人给的，读书人是百姓，这钱自然要用在百姓身上，我们四大书院出的四十万两，不会少了一文，但也不会归于国库，如果朝廷愿意，我们就把这钱全花在京城百姓身上，太子殿下挂名督办。”

“这是我们四大书院，共同商议定下的章程，改不了了。”

“诸位殿下若觉得不妥，大可奏明圣人，请圣人定夺。”

李曜气极反笑，站起身来，拂袖冷声说道：

“于山长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你还让本皇子说什么。”

“告辞。”

说完，他再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朝亭外走去。

李宽、李恕连忙起身，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离开了敬文亭。

一时间，敬文亭内，一众夫子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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