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玄天剑
“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剑冢深处回荡。
灵剑阁几名弟子本就对叶星辰在第一关石阶中碾压心怀不满，如今看到对方选了个最差的剑，不由冷嘲热讽起来。
“费那么大劲走到九百六十级，结果挑了柄锈疙瘩，这眼光，啧啧……”
“难怪只能当散修，没见过世面啊！”
林雪衣也微微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她原以为叶星辰在剑心路上力压张天策，其剑道天赋过人，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
张天策负手而立，青云剑悬于腰间，剑身青光流转，映得他面容愈发俊朗。
他看向叶星辰，语气不咸不淡：“叶兄，你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剑，在下可以替你引荐一柄，五百阶以上的剑，品质都不会太差。”
“不必。”
叶星辰头也没回，淡淡丢出两个字。
他右手依然紧握锈剑剑柄，指节发白，手臂肌肉隆起，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锈剑依旧纹丝不动。
“哼，死要面子。”
张天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凡品。
青云剑虽好，但他真正想要的，是剑宗传承。
“小子，别管他们，再加把劲！”石敢当道。
叶星辰目光微凝。
加大灵力输出，气血奔涌，双臂青筋暴起。
剑身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但也仅仅是一丝。
岩壁中，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剑身反涌而出，顺着掌心灌入体内，如一道远古剑意凝聚的洪流，直冲心神。
叶星辰眼前一黑，仿佛置身于一片漆黑空间。
无尽黑暗中，唯有一道剑光。
剑光从远处而来，初时细微如发丝，眨眼间便铺天盖地，充塞整个天地。
那一剑，劈开了天，斩断了地。
万物归寂。
叶星辰心神剧震，口中泛起腥甜。
可就在他即将被这道剑意碾碎心神的瞬间，体内两百九十个穴窍同时亮起，金色灵火从窍穴深处喷涌而出，裹住那道剑意，疯狂灼烧。
“给我臣服！”
叶星辰低喝一声，剑意在体内激烈碰撞，金红与漆黑交织缠绕，如两条巨龙在经脉中厮杀。
外界。
岩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叶星辰手握黑剑剑柄，浑身金红火焰明灭不定，额头青筋暴起，五官扭曲。
石敢当后退数步，脸色狂喜，“这柄剑到底什么来头，这么猛？”
而此时。
叶星辰全身心注入剑中，双臂猛然发力，全身两百九十个穴窍的力量尽数汇聚于掌心。
岩壁深处，那道剑意如远古凶兽彻底苏醒。
比方才更猛烈十倍的漆黑剑意从剑身中暴涌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锋芒，沿叶星辰掌心经脉逆冲而上。
“噗！”
叶星辰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之上，鲜血尚未滑落便被剑意碾碎成雾，丝丝缕缕没入锈迹斑驳的剑身。
“叶星辰，松手！”
石敢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这柄剑的剑意太凶了，你挡不住的！”
叶星辰充耳不闻。
此刻他的心神已被那道剑意拖入一片漆黑虚空。
无尽黑暗裹挟着远古剑光碾压而来，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经脉寸寸崩裂，穴窍剧烈震颤，金红火焰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
痛。
难以想象的痛。
痛到几乎昏厥，几乎晕死……
恍惚间，一丝若有若无的记忆从心底升起。
他想起七岁那年，父亲将一柄木剑塞进他手中，告诉他“叶家男儿，宁折不弯”。
那年冬天，他在雪地里挥剑三千次，虎口震裂，鲜血染红剑柄，他没有停。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家族比试台上，他被堂兄一剑挑飞兵器，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满场哄笑中，他默默捡起断剑，转身离开。
那夜，他在后山练剑到天明。
他想起自己修为被废，父亲重伤，拼死获得一线生机。
钝剑割肉，断剑穿喉，一路斩杀强敌。
每一剑都在生死之间徘徊，每一剑都浸透了他对剑道的执念。
那些年，他用过多少柄断剑？
一柄、十柄、三十柄……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每一柄剑断裂的瞬间，都会在他心中留下一道痕迹。
那些痕迹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沉在心底最深处，从未消失。
此刻，那道漆黑剑意想要碾碎他的心神，却意外地触动了这座深埋心底的剑山。
“嗡！”
一道细微的嗡鸣从叶星辰体内升起。
起初微弱如虫鸣，而后越来越响，越来越锐，如一柄尘封已久的利剑正缓缓出鞘。
这是他自己的剑意。
从他握过每一柄断剑的掌心升起，从他斩过的每一个敌人颈间升起，从他每一次濒死挣扎的汗与血中升起。
锋利、冰冷、没有光华，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柄剑，最纯粹的剑。
一柄从无数断剑碎片中熔炼出的新剑。
漆黑虚空中，那道远古剑意猛然一滞。
叶星辰睁开双眼。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光在瞳孔深处流转。
那道剑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凝实得不可思议，如一线天光刺破永夜。
他体内的漆黑剑意仿佛遇到了同类，狂暴的冲击骤然减缓。
叶星辰低头看向手中锈剑。
剑身依旧斑驳，却在剑柄处多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纹路，如一道血脉在锈迹下微微搏动。
“原来……”
叶星辰轻声开口，声音平静，“你也在等一柄剑。”
他再次握紧剑柄，这一次没有催动灵力，没有激发灵火，只是将那股刚刚诞生的剑意顺着掌心，缓缓注入剑中。
剑身猛然一颤。
发出一声低沉剑鸣，如龙吟深渊，如凤鸣九霄。
岩壁寸寸龟裂。
锈剑自行滑动，从黑岩深处缓缓拔出，像一柄从沉睡中醒来的远古神兵。
剑身上百年积攒的锈迹在剑鸣中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如夜、深邃如渊的剑身。
叶星辰握住剑柄，将剑从岩壁中彻底拔出。
剑身完整出鞘的刹那，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神念从剑中传入他的识海。
一个名字。
“玄天！”
叶星辰来不及细想，剑身猛然爆发出千万道漆黑剑光。
剑光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万剑齐鸣。
“嗡！嗡！嗡！”
剑冢中，上万柄长剑同时震颤，剑身颤抖如朝拜君王。
那些插在黑岩中的长剑纷纷倾倒，剑尖齐齐指向叶星辰手中的玄天剑，如臣子叩首，如万军拜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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