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为守护之人
天色彻底暗下来，官道上行人绝迹。
叶星辰和柳川趁着夜色赶路，中途只停下来吃了些干粮。
石敢当吞了几块灵石，精神抖擞，一路趴在肩头充当耳目，方圆数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的鼻子。
夜半时分，两人一石抵达天阳城北面四十里处的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刻大多已经熄灯歇息。
叶星辰没有进镇，绕到镇外一处废弃的驿站歇脚。
驿站破败，屋顶塌了半边，只剩几堵残墙勉强挡风。
叶星辰靠在墙角坐下，从乾坤袋中取出玄天剑，横于膝上。
“柳川，天亮之前，我要修成剑典第一重。”
柳川正在生火，闻言一愣，“剑典第一重？时间够吗？”
“剑心通明，重在一个悟字，若能明心见性，一朝可成。”叶星辰闭上双眼，神念沉入传承晶石。
玄天剑典第一重的心法如流水般在心中淌过，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剑，在识海中划出浅浅痕迹。
叶星辰将心神沉入最深处，回想自己握剑的每一个瞬间。
七岁，木剑。
十二岁，断剑。
十五岁，擂台夺魁，满城喝彩。
十八岁，修为被废，长剑蒙尘。
天星山脉，深渊之下，以断剑斩开生机。
剑冢之中，万剑朝拜，拔剑而出的那一刻。
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他握着玄天剑，直面噬魂老魔时，体内升起的那个念头。
“我的剑，只为我守护之人而鸣。”
叶星辰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一道漆黑剑光一闪而过，转瞬又归于平静。
玄天剑在他膝上轻轻一颤，那道极细纹路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成了。”叶星辰轻声说道。
柳川抬起头，看着叶星辰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方才强了不止一倍。
可具体哪里变强了，他又说不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
叶星辰起身，将玄天剑挂回腰间，朝驿站外走去。
“走吧，去落雁坡。”
“不等赵破军的人？”
叶星辰回头看了柳川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但我要在赵破军的人到达之前，先给周魁准备一份见面礼。”
晨光中，叶星辰的身影拉得很长。柳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石敢当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这小子啊，骨子里比谁都狠。”
柳川深吸一口气，提枪跟上。
落雁坡。
天阳城北二十里，两山夹峙，一道斜坡蜿蜒而下，坡底是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两侧乱石嶙峋，仅有中间一条窄道可通行。
从云城方向来的官道，正好穿过这条窄道。
叶星辰站在坡顶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下方地形，嘴角微扬。
“柳川，你在坡顶左翼那块大石后面，听到信号再动。”
“你呢？”
叶星辰指了指坡下河床两侧的乱石堆，“我去下面等他们。”
柳川眉头紧皱，“周魁开灵七层，加上三百护卫军，你一个人……”
“谁说一个人？”叶星辰拍了拍腰间玄天剑，又拍了拍肩头的石敢当，“不是还有它吗？”
石敢当正嚼着灵石，闻言石眼一翻，“打打杀杀的事又轮到石爷了？先说好，回去之后你得给石爷补一百块灵石。”
“给你两百。”
石敢当石面瞬间绽开，笑得石缝都快裂到耳朵根，“成交！两百块，少一块石爷跟你急！”
叶星辰身形一纵，从坡顶掠下，几个起落便没入河床旁的乱石堆中。
他收敛气息，《万窍藏天功》运转到极致，三百个穴窍尽数内敛，周身灵力波动压到最低，如同一块普通岩石。
石敢当从他肩头跳下，钻进乱石缝隙中，只留两只石眼在外，滴溜溜地转。
卯时刚过，天色微亮。
官道北面尽头，尘烟扬起。
叶星辰眯起眼睛望去，只见一支人马浩浩荡荡而来，约莫三百余人，清一色的黑甲，腰佩制式长刀，步伐整齐，行进间杀气腾腾。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枣红大马，身材魁梧，面方口阔，颌下一圈短须，正是云城城主府副将周魁。
周魁身旁还跟着三人，一个瘦高道士，一个矮胖老者，一个黑衣中年，气息皆不弱，想来便是赵七所说的云城供奉。
“都打起精神！过了落雁坡就是天阳城地界，城主有令，日落之前踏平叶家！”
周魁声音粗犷，在晨风中传出老远。
身后三百护卫军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叶星辰伏在乱石堆后，默不作声地数着对方的人数与阵型。
三百护卫军分成前中后三段，周魁居中，三名供奉分列两侧，阵型严谨，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队伍渐渐进入窄道。
周魁策马走在最前面，行至河床中央时，忽然勒马停下。
“且慢。”
他目光扫过两侧乱石堆，眉头微皱。
作为一名从军二十余年的老将，他对地形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此处地势太窄，两侧皆是伏击之地，所有人加速通过！”
周魁话音落下，双腿一夹马腹，枣红大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朝前冲去。
三百护卫军闻令加速，黑甲如潮水般涌入窄道。
叶星辰等的就是这一刻。
“石敢当！”
一声低喝。
乱石堆中，石敢当猛然弹射而出，身形在半空中暴涨至丈许高，轰然落在窄道正中，如同一座石山从天而降。
“轰！”
落地处地面炸裂，碎石飞溅如矢。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护卫军收势不及，一头撞在石敢当身上，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什么东西！”
周魁勒马惊喝。
石敢当叉腰立在路中央，石面咧开，声音洪亮如钟，“此路是石爷开，此树是石爷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魁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掌。
开灵七层的灵力凝成一道赤褐色掌印，裹挟劲风轰向石敢当。
石敢当不躲不闪，硬接一掌。
“砰！”
掌印在它胸口炸开，气浪席卷四方，将周围护卫军推得连连后退。
石敢当身形纹丝不动，石面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倒咧嘴一笑，“就这？给石爷挠痒都嫌轻。”
周魁瞳孔骤缩。
他方才那一掌虽未尽全力，可开灵七层的随手一击，便是同阶武者也不敢硬接。眼前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供奉，一起出手！”
周魁厉喝一声，翻身下马，拔出腰间厚背阔刀。
三名供奉同时掠出，道士手中拂尘一甩，矮胖老者双掌赤红，黑衣中年拔出一对短戟。
四人合围石敢当，刀光、掌影、戟风、拂尘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势网。
石敢当浑然不惧，一双石拳挥舞如风，硬打硬撼。
“砰！砰！砰！”
矮胖老者一掌拍在石敢当肩头，巨力震荡，老者反而被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双臂发麻。
道士拂尘缠上石敢当手腕，猛然一扯，拂尘丝线根根崩断。
黑衣中年短戟刺中石敢当肋下，火星四溅，戟尖崩出一个豁口。
“这石头硬得离谱！”黑衣中年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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