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剑意出，风云动
演武场上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擂台上，落在那个手持漆黑长剑、面色平静如水的青年身上。
周海站在原地，脸颊那道血线缓缓渗出血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手中赤红长剑举在半空，剑身上的暗红火焰明灭不定，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得摇摇欲灭。
“剑意……”
看台上，火云峰长老的手指猛然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他方才还在捋须微笑，此刻那缕胡须被他无意识扯断了好几根，却浑然不觉。
焰无咎的目光从叶星辰身上移开，落在擂台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上，瞳孔微微收缩。
剑意。
整个凌天圣地外门，练剑弟子数百，悟出剑意者不过一掌之数，且无一不是年过四旬的执事长老。
一个通脉八层的外门弟子，竟悟出了剑意。
“不可能。”
焰无咎身边一名访学弟子低声道，“他才通脉八层，怎么可能领悟剑意？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
“闭嘴。”焰无咎声音冷淡，那弟子立刻噤声。
焰无咎的目光缓缓移回叶星辰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黑剑，剑意。
他嘴角微微勾起。
找到了。
擂台上，周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方才那一剑若不是叶星辰偏了半寸，他的脑袋已经被劈成两半。
“你……”
周海声音沙哑，刚吐出一个字，叶星辰已经收剑回鞘。
“你败了。”
周海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擂台下的裁判长老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宣布：“凌剑峰，叶尘胜。”
叶星辰转身走下擂台，身后周海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回火云峰队列中。
林风站在火云峰队列前方，脸上的阴冷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凝重。
他偏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焰无咎，后者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风咬了咬牙，收回目光。
第四轮，林风对上一名凌剑峰弟子，开灵二层，三招击败，干净利落。
第五轮，叶星辰对上另一名火云峰弟子，这一次对方连剑都没拔，直接认输。
剑意的威慑力，远比任何战绩都管用。
最终排名出炉时，叶星辰位列第二。
第一是林风。
第三是另一名火云峰弟子。
苏浅雪止步前二十，但她脸上没什么失落，反而在台下朝叶星辰比了个大拇指。
“外门小比，前十名入内门修行。”
主持长老宣布结果时，看台上不少长老的目光都落在叶星辰身上，带着审视与打量。
剑意这东西，放在外门是稀罕物，放在内门也是抢手货。
苏正青捋须微笑，神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叶星辰正要离开演武场，一道冷淡的声音从看台高处传来。
“叶尘。”
焰无咎从看台上缓步走下，赤金锦袍在日光下灼灼生辉，开灵八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周围弟子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叶星辰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青年。
“剑意不错。”
焰无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我天火圣地也有几位剑修前辈，剑意造诣颇深，你若愿意，我可以引荐你去天火圣地交流切磋。”
这话听着客气，可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
焰无咎是访学弟子，当众挖凌天圣地的墙角，简直是在打苏正青的脸。
苏正青面色微沉，正要开口，叶星辰先说话了。
“焰公子好意，心领了。”
叶星辰语气平淡，“我是凌天圣地弟子，去哪儿交流，得听长老安排。”
焰无咎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俯视着叶星辰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什么都映不出来。
“也好。”
焰无咎转身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你是大秦来的散修，大秦那边最近不太平，叶公子若在苍云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叶星辰看着焰无咎远去的背影，石敢当在衣兜里低声骂了一句：“这王八蛋话里有话。”
叶星辰没有接话，转身朝凌剑峰方向走去。
苏浅雪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道：“焰无咎方才那话，是在试探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开灵八层，你现在的实力……”
叶星辰脚步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苏浅雪，你先回凌剑峰，我去见苏长老。”
苏浅雪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转身走了。
叶星辰走上凌剑峰顶，苏正青正在书房等他。
老者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云雾翻涌的天凌山脉，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进来，把门关上。”
叶星辰推门而入，在苏正青身后站定。
苏正青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片刻。
“你叫叶尘，大秦苍梧郡人，散修出身，通脉八层。”
苏正青声音平淡，“这是你入门的登记。”
叶星辰没有出声。
苏正青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天火圣地半个月前发往各大圣地的协查通报，通报上说，天火圣地在追查一个从大秦逃来的通脉境少年，此人手持黑剑，身怀灵火与剑意，杀天火外门执事赵乾后潜逃。”
苏正青抬眼看他：“叶尘，你告诉老夫，你是不是这个人？”
叶星辰与他对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山风拂过松枝的声音。
“苏长老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让我参加外门小比？”叶星辰问。
苏正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枚玉简扔了过来。
“天火圣地在大秦和苍云交界处增派了人手，焰无极亲自下令，活捉此人者赏天火令，死活不论，另外，秦战天已经将悬赏提高到了两万灵石，附赠一枚四品凡器。”
叶星辰接过玉简扫了一眼，面色不变。
“苏长老，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打算怎么处置？”
苏正青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者笑起来满脸褶子，可那双眼睛里精光闪动，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精明。
“处置？老夫要是想处置你，方才在演武场上就当着焰无咎的面把你拿下了。”
苏正青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叶星辰。
“天火圣地手伸得太长了，这些年往苍云派了不少探子，凌天圣地内部也有几个长老跟他们不清不楚，老夫早就想拔掉这根刺，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由头。”
叶星辰接过茶杯，没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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