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五圣大比
焰无极掌心火焰猛然一收，火焰消散，只留一缕余温在空气中扭曲。
他嘴角含笑，语气不紧不慢，像是笃定叶星辰会答应，“十年之内，应天境，这个承诺，整个苍云王国没有人给得起。”
广场上落针可闻。
各峰弟子面面相觑，不少人的目光中已经流露出艳羡。
应天境，那是多少武者穷其一生都迈不过去的天堑。
凌天圣地内门长老中，也不过寥寥数人踏入了那个境界。
秦长老面色微沉，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却没有开口。
他在等叶星辰自己回答。
叶星辰沉默了几息，然后将手中那柄制式长剑缓缓收回鞘中。
“圣子好意，叶尘心领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叶尘已是凌天弟子，没有改换门庭的道理。”
焰无极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分。
“你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叶星辰语气平淡，“凌天圣地对我不薄，苏长老、秦长老待我如子侄，我若为一句空头许诺便弃之而去，圣子当真敢用这样的人？”
焰无极眼神微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招揽，又将了焰无极一军。
若他再纠缠，便是强人所难，传出去天火圣子威逼利诱凌天弟子，名声不好听。
焰无极盯着叶星辰看了三息，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掌心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脆，“叶尘，你不错。凌天圣地确实出了个人才。”
他转身朝车辇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偏过头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焰无极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枚赤红玉简。
灵力注入，玉简中浮现出一行金字，在空中缓缓展开。
“五大圣地每三十年举行一次天骄大比，上一届是三十年前，下一届，定在明年九月初九。”
金字在空中流转，焰无极的声音随之传来，平淡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地点在天墟秘境，五大圣地各出十名三十岁以下弟子，在秘境中角逐，为期七天，胜者得资源、得秘境、得矿脉，败者，让出份额。”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五圣大比，那是整个修炼界最高规格的年轻一代交锋。
往届大比，凌天圣地成绩并不理想，上一届排名第四，仅比垫底的玄霜圣地略强。
而天火圣地，上一届排名第二。
“凌天圣地上一届派出的十名弟子，没有一个活着从秘境里出来。”
焰无极将玉简收起，目光落在叶星辰身上，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在广场上空。
“明年大比，不知叶兄弟有没有兴趣去见识见识？”
这话说得客气，可字字带刺。
没有活着出来。
叶星辰看着焰无极那张含笑的面孔，忽然明白了。
天火圣地在秘境中做了什么，或者说，故意没有做什么。
“圣子这是在提醒我？”
焰无极嘴角微扬，“我只是觉得，以叶兄弟的天赋，若不参加五圣大比，未免太可惜了。”
他转身踏入车辇，帘幕落下前，一道极细的灵力传音钻入叶星辰耳中。
“你身上那柄黑剑，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玄天剑宗的传承，你藏不了多久，明年大比，我在天墟等你，到时候，我亲手取回你身上所有东西。”
帘幕落下，车辇启动。
十六名天火圣地弟子整齐转身，二十余名执事紧随其后，四名护法长老踏空而起，仪仗队浩浩荡荡朝天凌城方向退去。
赤金光柱渐渐远去，广场上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秦长老从高台上走下来，在叶星辰身边站定，望着远去的仪仗队，面色平静。
“你方才那一剑，用了三成剑意。”
叶星辰微微点头。
“焰无极看出来了？”
“他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也当不上天火圣子。”
秦长老转过身，朝内门堂方向走去，丢下一句话，“跟我来。”
内门堂偏殿，秦长老的书房。
老者倒了两杯茶，推给叶星辰一杯，自己在桌后坐下，沉默了片刻。
“五圣大比，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叶星辰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意味着五大圣地之间资源的重新洗牌。”
秦长老声音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压在秤砣上的铁块，“上一届大比，天火圣地拿走了苍云北境三座灵矿，凌天圣地一败涂地，连原本拥有的两座灵矿都差点没保住，若非老门主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布下护山大阵，凌天圣地恐怕早就跌出五大圣地之列。”
叶星辰眼神微凝。
“三十年了，凌天圣地一直在舔舐伤口，培养弟子，可天火圣地也在培养弟子，焰无极就是这一代天火圣地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怪物。”
秦长老看着叶星辰，“焰无极今年二十八岁，开灵九层巅峰，据说距离应天境只差临门一脚，他炼化的灵火虽然不如你的金色灵火纯粹，但火候极深，配合天火圣地秘传功法，战力远超同阶。”
“他身后还有天火圣地十大核心弟子，每一个都是开灵七层以上，而凌天圣地，目前三十岁以下弟子中，开灵七层以上者，算上你，不过三人。”
叶星辰放下茶杯。
“所以，秦长老的意思是，让我去乱海域，在大比之前突破开灵境？”
“不只是突破。”
秦长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天凌山脉，“乱海域深处，有一处地方叫天墟，与五圣大比的秘境同源。”
“天火圣地在那边经营多年，如果我没猜错，焰无极想在天墟入口做文章，在大比之前掌控秘境的一部分规则。”
叶星辰目光一沉。
掌控秘境规则。
那意味着，大比之时，天火圣地的弟子可以占据地利，甚至可能设下埋伏。
“凌天的探子在乱海域失踪了三批，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说，天火圣地在天墟裂谷中挖出了一具上古尸骸。”
秦长老转过身来，目光沉沉，“那具尸骸身上的气息，与三十年前凌天弟子在天墟秘境中遭遇的那头怪物一模一样。”
叶星辰心头一震。
“三十年前，凌天十名弟子进入天墟秘境，无一生还，据门中残存的命魂玉简传回的最后影像，他们遇到了一个浑身黑雾、吞噬一切的东西。”
秦长老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东西，就是噬魂。”
叶星辰猛然抬头。
“噬魂老魔？”
秦长老摇了摇头，“噬魂老魔早年被玄天剑宗祖师封禁，你说的那个，只是它的一缕分魂，可即便是分魂，也绝非开灵境弟子所能抵挡。”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焰无极挖出的那具上古尸骸，身上有噬魂的残留气息，若他将那东西炼化，或者以某种方式掌控，五圣大比之时，他手中便多了一张足以碾压所有人的底牌。”
叶星辰沉默良久。
他想起玄天真人留下的那句话。
此界，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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