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可能是我长得好看吧（二合一）

殷破劫站在那八具无头尸体前，指尖在“七修”剑柄上来回摩挲。

崖顶上，司徒远压低声音道：“要不要动手？”

萧廷伏在石隙后，盯着下方那道血色身影，缓缓摇头：“先不着急。温兄刚解封禁，我也损耗不小，直接对上有些冒险。别忘了还有‘残锋谷’，背后掺和的人不少，万一有人趁火打劫，咱们腹背受敌就不妙了。再者，此人嗜杀成性，脑子不够用，说不定能利用。温兄，先别急。”

温玉良深吸一口气，按着还有些发虚的丹田，点头道：“我明白。”

修罗道的人确实没什么弯弯绕。

殷破劫能当上道主，全凭一身杀出来的修为。

他要是认准了目标，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可要是有人在他耳边吹风，他也很容易被人当刀使。

司徒远没有多说。

财神帮大小姐遇刺的事不算秘密，他当然知道残锋谷的手段，拿活人铸剑，又有神兵在身，万一偷袭，确实麻烦！

三人伏在石隙后，一动不动。

殷破劫在原地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目光扫过四周的矮灌木和断崖，没发现什么异常，低头对身后跟来的两名修罗道弟子说了句什么，那两人上前将八具尸体拖到一处，草草挖坑掩埋，而后三人便沿着来路退去。

脚步声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萧廷又等了片刻，确认对方走远，才直起身来：“走了。”

温玉良松了口气：“他要是再往前搜几步，咱们就得动手了。”

“先去山下找家客栈落脚。”

萧廷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温兄需要养伤，我也得缓一缓。”

司徒远道：“只怕有眼线。”

萧廷笑道：“无妨，说不定还会有盟友。”

另外两人若有所思。

三人当即下山，雷公山脚下就是雷山县。

县城不大，却因为地处苗疆要道，商旅往来频繁，倒也有几分热闹。

城中苗汉杂居，吊脚楼与瓦房交错，街面上卖银饰的、卖草药的、卖山货的摊子挤挤挨挨，空气中弥漫着酸汤鱼和糯米饭的香气。

三人直接进了县城最大的客栈，门楣上挂着块黑漆匾额，上书“雷山客栈”四个字。

萧廷付了房钱，要了三间上房，都在二楼，紧挨着，万一有情况也方便照应，温玉良要了壶酒和几碟小菜，自回房间疗伤。

司徒远靠在自己房门边，手里把玩着玉笛，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楼下大堂的动静，萧廷进了房间，关好门窗，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运气。

方才帮温玉良解封禁，耗了不少真气，此刻北冥神功运转，丹田中的漩涡缓缓转动，将消耗的真气一点一点补回来。

【身为一个合格的反派，自该韬光养晦、锐意进取。实力乃立身之本，反派值加五十。】

【当前反派值：五千三百五十点。】

过了半个时辰，萧廷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颈，和衣躺下，准备休息。

忽然，“笃”的一声轻响。

一枚飞镖从窗外射入，钉在桌上，镖尾还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隔壁两间房几乎同时传来开窗和拔剑的声响。

司徒远和温玉良显然也察觉到了。

萧廷抬手一吸，飞镖凌空飞入掌中。

镖身上缠着一圈细麻绳，绳下压着一封信。

他解开细绳，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今夜子时，城东老槐树茶摊，有事相商。”信笺右下角，画着一个锤子。

萧廷看着那个标记，眉头微挑。

隔壁窗户传来司徒远的声音：“顾大人，没事吧？”

“没事。”

萧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司徒远果然靠在对面栏杆上，手里玉笛已经出鞘半寸。

萧廷扬了扬手里的信：“有人送了个请帖，约我今夜子时见面。”

温玉良也从隔壁探出头来：“什么人？”

萧廷把信递给他看：“像是不器宗。”

司徒远和温玉良看完信，反应各异。

司徒远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在那锤子标记上停了停：“不器宗。张鸦九的传人，铸器名家。他们这时候找上门，多半也是为了雷公山上的事。”他把信递还给萧廷，语气不冷不热：“不器宗是巴蜀大宗，江湖六大派之一，底蕴不浅，倒是可以见见。”

温玉良点头：“五仙教与不器宗素有往来，我们炼蛊用的不少铜器、银器都是不器宗的手艺，此派声誉不错，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萧廷把信收好：“那就去看看。一起？”

司徒远和温玉良自然没有异议。

子时将近，三人出了客栈，沿县城主街往东走。

夜里的雷山县比白天安静许多，大多数铺子都上了板，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照得青石板路昏昏黄黄。

走到城东头，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龄少说几百年，枝干虬结，树冠遮了大半个路口，树下支着一个简陋的茶摊，几张条凳围着两张矮桌，灶上坐着一把大铜壶，热气从壶嘴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茶摊里只坐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穿一身火红劲装，腰束革带，长发高高扎起，面容极美，美得张扬，眉目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坐在条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见三人走来，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萧廷脚步一顿。

坏了。

只因茶摊里坐着这人，是个不认识的熟人。

为什么不认识？因此没见过她本人，为什么熟？因为阿扎尔用过这张脸。

茶摊里坐着的，居然是不器宗萧竹韵！

武林四大美人之一。

萧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说话了。

司徒远和温玉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这女子确实生得极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萧竹韵行了一礼：“不器宗萧竹韵，见过三位。”

司徒远报了名字，温玉良也报了名字。

轮到萧廷时，他刚要开口，萧竹韵忽然看向他，似笑非笑道：“这位是锦衣卫马军千户顾川顾大人吧。大人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司徒远和温玉良对视一眼，表情古怪起来。

萧廷面不改色：“上次棋剑乐府，曾与姑娘短暂合作，不过后来听说，那人并不是你，真是一桩憾事……”

萧竹韵神色古怪：“大人真的不知道那人是真是假？”

“自然。”

萧廷一脸坦然：“当时可由不得我选，谁得宝都将成为众矢之的，那人以姑娘的名义与我结盟，约定得宝之后一起出府，我也只是顺手推舟。况且——”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萧竹韵一眼，笑道，“今日一见，姑娘比那位‘冒牌货’风采更盛，可见传言不可尽信。”

萧竹韵看了他两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没再追问。

她转向三人，正色道：“在下请三位来，是要商量合作事宜。”

司徒远和温玉良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顾大人说的盟友，还真来了。

果不其然，除了大乾遗脉和地狱门，还有人想在这盘棋里分一杯羹。

萧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道：“看来，不器宗的消息很灵通啊。”

萧竹韵笑道：“不器宗地处巴蜀，距离云贵本来就近，近水楼台不是很正常吗？”

萧廷点点头：“那姑娘的意思是？”

萧竹韵抬手朝头顶方向指了指。

夜色里看不清雷公山的轮廓，但那层墨绿色的毒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像一块巨大的腐玉扣在山腰上。

“本来我们也想请苗疆高人出手破瘴，但一般人解不了这毒，五仙教又因为前段时间的内乱封了山门……”

说到这里，她看了温玉良一眼。

温玉良也不反驳，这确实是事实——他之所以出山采蛊捉虫，就是因为黑龙潭五仙教动乱，大批上等蛊虫被毁，不得不外出采蛊。

“好在还有这位五仙教的天蛛使，瘴毒自然无虞。但大乾遗脉、昔日皇室后裔也不容小觑，他们人多势众，洞中情形不明。咱们可以一同克敌制胜，再朝着宝物出手。”

司徒远放下茶碗，淡淡道：“恕我直言，姑娘通幽巅峰，似乎没资格与我等谈判。”

这话说得难听，但他语气平平，不像是刻意刁难，只是陈述事实。

萧廷是坐照巅峰，温玉良虽刚解封禁，但五毒圣使的底子摆在那，尚未坐照却能解毒，再加上苗疆圣蛊【织血蛛】，绝非等闲，自然有资格上桌，萧竹韵不过通幽巅峰，在他们这几位面前确实差了一截。

放在不器宗，够分量来谈的该是一宗之主！

萧竹韵也不生气，拍了拍手。

两道火红身影从天而降，一左一右落在她身后。

左边那人是个高瘦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穿一袭暗红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周身气息灼热逼人，连茶摊灶上的铜壶都被他身上的热力逼得咕嘟咕嘟翻腾起来。

右边那人则是个矮胖老妪，圆脸慈眉，穿红戴绿，乍一看像是谁家的媒婆，可掌心隐隐泛着赤红色的光，温度比那老者还高，脚下的青石板都被她踩出一圈细密的裂纹。

萧竹韵笑道：“这回有分量了吗？”

司徒远看了眼那两人的气息，暗暗点头。

这两人修为都在坐照境，不器宗不愧是江湖六大派。

温玉良倒是认出了这两人，低声道：“不器宗两大供奉，火工长老和火炼婆婆，巴蜀道上出了名的双火联手，据说两人合力能熔金化铁，连四阶灵器都能炼成铁水。”

萧廷也有耳闻，看向山顶：“那么就是下一步了，解毒，破障。”

萧竹韵点头：“破瘴的事，就拜托天蛛使了。其余人手，咱们合计一下怎么分工。”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羊皮图，铺在茶桌上。

图上画的是雷公山半山腰的地形，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有瘴气最浓处，有疑似蛊阵的节点，还有几处标注着问号。

“这是不器宗探子连日来摸到的情况，大乾遗脉在山上至少布了三层防线，最外层是毒瘴，往里是蛊阵，最核心处他们自己的人守着。人数不详，但肯定不止几十个。”

温玉良凑近看了片刻，指着图上几处毒瘴最浓的位置道：“这些瘴气是人为催发的，用的是梁王遗脉秘传的《腐骨瘴》，以尸毒和蛊虫粪便混合炼制，寻常解毒药根本不管用。但五仙教有专门克制此瘴的《清瘴散》，我身上带了材料，连夜配出来，一人服一剂，能在瘴气里穿行无碍。”

他顿了顿，又点了点图上蛊阵的位置：“蛊阵这块我最熟，五仙教和梁王遗脉的蛊术同出一源，都是苗疆古法。他们的阵我看得懂，给我半个时辰就能找出阵眼。”

司徒远道：“蛊阵破了之后，往里就是硬仗，大乾遗脉的人手不会少，坐照高手至少有两三个，还有提防残锋谷的人浑水摸鱼。”

“硬仗我来。”

萧廷道：“残锋谷跟我有笔账要算，碰上他们的人，求之不得。”

萧竹韵点头：“那我和两位客卿负责策应，毒瘴和蛊阵破了之后，我们跟着进去，替你们挡住梁王一系的杂兵。”

分工敲定，众人各自回客栈准备。

温玉良连夜配药，司徒远打坐调息，萧廷则把那张羊皮图又仔细看了一遍，记下每一处标注。

次日天没亮，众人便出了县城，往雷公山方向走。

到了山脚，温玉良将配好的清瘴散分给每人一剂，褐色粉末，闻着有股刺鼻的辛辣味，他嘱咐道：“含在舌下，不要吞，药力能撑两个时辰。万一觉得头晕恶心，立刻退出来，别硬撑。”

众人点头，各自含了药，沿着山道往上走。

越往上走，瘴气越浓，墨绿色的雾气渐渐从山腰漫下来，像一堵缓缓推进的墙，清瘴散在舌下化开，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淌，瘴气扑到面上便自动往两边散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温玉良走在最前面，他体内织血蛛恢复感应之后，对蛊虫的气息格外灵敏，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拨开草丛查看地面的痕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前面就是蛊阵了，我先探探。”说罢催动真气，周身浮起一层薄薄的墨绿毒雾，与山上的瘴气混在一处，整个人几乎融进了背景里，猫着腰往前摸去。

萧廷和司徒远在后面等着。

司徒远忽然低声道：“那位萧姑娘，你以前真不认识？”

萧廷面不改色：“真不认识。”

“那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真不认识’。”

萧廷心说这姓司徒的眼睛还挺毒，嘴上道：“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好看吧。”

司徒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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