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集训开始

集训头一天，校队队员看林默的眼神，跟看怪物差不多。

一个看大门的保安，拎着马扎往训练场边一坐，说是来“协助集训”。

队员们嘴上不敢说，底下窃窃私语：“他不是守门的吗？”

“咱们练，他坐着？”

林默全当没听见，马扎支稳，冰阔乐搁好。

【不服是吧？行，一个一个来，等会儿有你们“开窍”的时候。】

“林哥，你不是协助集训吗，坐马扎上协助？”老张也搬了个小马扎跟进来，瓜子花生摆了一排。

林默面不改色，“站岗，巡逻是我的工作，训练场也是巡逻范围，我坐这儿，不影响他们。”

叶晚秋远远抱剑而立，听见这话，嘴角一翘，没拆穿。

场中二十名校队骨干列成两排，苏清涵站排头，是这届校队的头号主力。

队尾还多了个编外的赵天龙，他扛着大枪往那儿一杵，凝真五重的气势压得全场。

他是省队暂留学校的特邀陪练，不占校队名额，练得却比谁都卖力。

晨训第一项，分组喂招。

林默坐在马扎上，冰阔乐叼在嘴边，眼睛半眯，心里的小黑板却已经写满了。

【先说好，今天这阀门，给场里自己人挨个开一道，出了这片训练场，外人半个字别想听见。】

【苏清涵，寒冰掌的寒气又散了。寒气不是从满手掌往外冒的，得往掌心劳宫穴聚，聚成一点再打出去。你现在满掌都是寒气，看着唬人，杀伤力摊薄了一半。】

苏清涵出掌的动作一顿，下一掌，青蓝寒气肉眼可见地往掌心缩拢，“啪”地

拍在木桩上，冰层顺着桩子爬上去，整根木桩冻裂成三截。

她回头看了马扎方向一眼，眼神亮得惊人。

【别瞅我，看你前面。】

苏清涵立刻转回头，耳根有点红。

她沉下心起手，林默只往她那边递了半句。

【冰墙起完，冰棱走。。。】

后半句还没出口，苏清涵手腕已经自己转了：冰墙一封退路，冰棱斜起截走位，最后寒冰掌贴着冰棱的缝印进去，三连一气呵成，青蓝寒气一道比一道凝实，到第三掌，掌缘透出一线幽靛，陪练连退五步，举着手喊“认输认输”。

【后半句我还没递呢，她自己就接上了？】

林默挑了下眉，【行啊，这丫头不是死听，是自己会算。】

【这就对了，凝真三重的寒气该有这个成色，省赛上没几个人接得住你这三连。】

脑内图书馆里，讲步法的那一架哗啦啦自行翻过，《缠丝十八跌》《梅花步要旨》在他眼前摊开。

【第二排左三，练梅花步那个，你第三步又踩偏了。梅花步第三步不踩外侧，踩中宫，步子收小半寸，重心压低，绕桩能快一息。】

那男生叫孙浩，淬体九重，正绕着木桩来回窜，听见这话浑身一激灵，将信将疑把第三步往里一扣——整个人的步法忽然就顺了，像卡壳的齿轮上了油，三息绕完一组桩，比平时快了一大截。

“我、我开窍了？”孙浩瞪着自己的脚，一脸见了鬼。

【那个戴拳套的大块头，出拳别抬肘，你力从肩膀走，先折损三成。沉肩坠肘，力起命门，沿腰眼拧上来再打—，对，就这感觉。】

大块头叫马磊，凝真一重，一拳砸出，拳风闷响，沙袋被砸得横飞起来，撞在铁架上哐当作响。

他自己都愣住，举着拳头看了半天：“教练！我这拳。。。怎么突然就沉了？”

【第三排那个扎高马尾的，你的穿云箭又憋气了。弓开满月那一下不靠肺硬顶，要气沉丹田、沿带脉兜住，呼到尽头再发，你现在气走胸口，射三箭准岔气。】

那女生叫周敏，聚气九重，闻言赶紧调了呼吸，一箭离弦，正中三十步外靶心红圈，箭尾嗡嗡直颤。

她瞪着靶子倒吸凉气：“我、我中红心了？”

叶晚秋负剑走过去，挨个看了一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门儿清。

她顺着那道声音补了句：“记住刚才的感觉，各就各位，再来一组。”

【叶老师，你那套流云剑法又使刚了，剑走轻灵，你化罡境的灵力厚，习惯硬压，可对上游走型对手，刚则易折。挽个卸字诀，把对方力道往侧面引三分，再回刺。】

叶晚秋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剑光一闪，一缕剑风斜斜卸出，把赵天龙刺来的一

枪引偏三尺，顺势回剑，剑脊正贴在他咽喉前。

赵天龙瞪大眼睛，随即大喜，扯着嗓子喊：“教练这招绝了！俺悟了！俺又悟了！”

【你悟个六，我刚才说给叶老师的，你凑什么热闹。】

“俺真悟了，师父！卸力！引偏！回刺！”赵天龙答得理直气壮，枪尖一摆又冲上去。

林默：“。。。”

【这憨货，装糊涂的本事见长。】

他还嫌不够，故意扯着大嗓门问蠢问题：“师父。。。不是，林顾问！你说俺这枪，是不是得多吃饭才使得动？”

林默面无表情：“是，一顿八个馒头。”

“好嘞！”赵天龙答得震天响，顺手把两个想凑到马扎跟前请教的队员拎走，

“走走走，没看见林顾问忙着巡逻吗，自己悟！”

【看着粗，粗中有细啊，知道给我挡人。】

一上午下来，训练场跟集体开了窍似的。

孙浩的梅花步快了一息，马磊的重拳沉了三成，苏清涵的寒冰掌能把寒气聚成一个点，打穿三层木板，连几个一直卡瓶颈的队员都稀里糊涂摸到了门槛。

休息时一群人围坐嘀咕。

“邪门，我卡俩月的步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踩中宫’，照着一踩当场

就顺了！”

“我也是！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心里头响，连男女声都辨不出来，就

让我沉肩坠肘、力起命门，这拳立马就沉了。”

有人一拍大腿，“神念传音，直往人灵台里送话，这可是化罡才有的手段！咱全队除了叶教练，还有第二个化罡？这是叶教练隔空指点咱！”

众人一想也是，齐齐看向叶晚秋，又敬又佩。

苏清涵坐在不远处，低头抿嘴直乐。

林默嗑着瓜子毫无负担，【名头归她，我安心摸鱼，正好。】

下午出了个小插曲。

林默正打着哈欠，耳朵忽然一动，训练场围栏外，二十来米远的梧桐树后，两道刻意压着的呼吸声钻进耳朵，收敛得不错。

【嚯，有耗子，围栏外第三棵梧桐，俩，趴半小时了，别的学校来刺探的吧。】

他把声音压在心里，传递给叶晚秋。

叶晚秋连头都没回，抬手招来赵天龙，淡淡吩咐：“赵天龙，带两个人沿围栏外冲圈，十圈，冲快点。”

“收到！”

赵天龙何等机灵，一听就懂，拎着大枪带人嗷嗷叫着冲出去。

梧桐树后那两人没料到校队说冲圈就冲圈，领头的还是凝真五重的赵天龙，当场抱头鼠窜，跑掉一只鞋都没敢回头捡。

孙浩挠头：“教练，外面那俩谁啊？”

叶晚秋收剑，目光往马扎方向落了落“隔壁市武大的探子，让他们看，看得到招式，看不到根。”

围栏外的小巷里，两个探子扶着墙喘气，面面相觑。

“看明白了吗？”

另一个咽了口唾沫，“没。。。江城武大这练法，邪性，“可就是厉害，说不上来哪儿厉害。”

他俩在树后趴了一上午，只看见校队队员练着练着就“开窍”，教练偶尔点拨一两句，还有一个坐在马扎上的保安。

俩人在小本子上记：江城武大新练法保安坐在旁边？教练话少而精？记到最后面面相觑，这报告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夜里，教职工楼，一居室。

林默盘腿坐在床上，眉心祖窍的银芒沿着任脉、督脉一路运转，两个周天下来，那点温意稳稳停在一处新的关口前。

第三条经脉。

他能清楚“看”见，那层比前两次都薄的淤塞后面，通路已经隐隐发亮，银丝探上去被轻轻弹回，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纹丝不动。

【快了。】

林默睁开眼，眼底一点银芒一掠而逝。

【再给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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