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变成自己人
议事后第三天，谢临直接带着清怡和两百骑西去天雄关。
天雄关在铁关城以西五百余里处，是北境与西境的咽喉。
镇北王上次巡西，就是被李泉的人困在了这里。
谢临要做的，是把这里变成自己人守的门。
到了天雄关下，守将赵勇，也是个老兵，见谢临亲自来了，又惊又喜。
他连盔都来不及戴，就冲出来迎。
“谢参赞！王爷说你要来，末将还不信。这大冷天，你跑这么远……”
谢临下马，拍了拍他的肩。
“赵将军，我来看你。看你的城，看你的兵。看完了，我请你喝酒。”
赵勇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
那晚，谢临就宿在天雄关城头。
清怡坐在他旁边，拿着一壶酒。
“你真要在这里待几天？”
谢临道。
“三天。三天够了。我要把城防重新看一遍，把西边的哨位全换成我们的人。还要让赵勇知道，北境没有忘了他。这样他才会死心塌地跟着我们守。而不是跟着京城那帮人。”
清怡轻声道。
“你越来越像父王了。”
谢临笑了笑。
“我不像他。我没他那么能忍。”
清怡也笑了。
“你是不太能忍。可你比他会疼人。”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了。
谢临没有听清，问她。
“你说什么？”
清怡转过头，把酒壶递给他。
“没什么。喝酒。”
三日后，谢临刚回铁关城，南边的消息就到了。
朝廷果然派了兵。
这次来的不是禁军，是襄平守备旗下的一千二百人。
带兵的叫曹猛，是襄平知府的表侄，没打过仗，只在城门边巡过夜。
曹猛带人到了马鞍坡前，看见满坡的拒马和绊马索，吓得不敢往前。
他派人来北境传话，说要见谢临。
谢临听完，问石七爷。
“他带了多少粮？”
石七爷道。
“斥候数了，大概能撑五天。”
谢临笑了。
“五天。那他连马鞍坡都过不了。你先去见他。告诉他，要见我可以。让他一个人来南门外。别带兵。他不敢。”
石七爷也笑了。
“我这就去。”
果然，曹猛没来。
他听说谢临要他单人独骑去南门，直接把营盘往后又退了二十里。
清怡在城头看着，忍不住笑。
“这种人，也敢来北境拿人？”
谢临道。
“他不是来拿人的。他是来送死的。皇帝派这么个人来，就是想试试北境还听不听京城的。我们若动了刀，就是造反。我们若不动刀，他就在城外恶心我们。这仗，不能打。但也绝不能让他舒坦。”
清怡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临道。
“冻着他。像当初冻何冲一样。雪还没化尽，北风还在。我看他能撑几天。他退了，我们再给京城写折子。说北境来了不明兵马，请朝廷明示。这折子往上一递，皇帝就下不来台了。”
清怡问。
“皇帝若不回呢？”
谢临道。
“不回更好。一个连明示都不给朝廷的皇帝，凭什么让边军听令？他越是不回，我们越是名正言顺。北境不反，可北境也不再随便听谁几句空话就开城了。”
清怡看着谢临，慢慢说。
“你这是把皇帝架在火上烤。”
谢临笑了笑。
“是他先把我架上去的。现在轮到他了。”
曹猛没撑过七天。
他带人退回了襄平，临走前让人往城头射了一封箭书。
书上盖着鲜红的大印，竟是皇帝亲手写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谢临，北境非你之私地。你不奉旨，朕容不得你。若再抗命，大军南下，悔之晚矣。”
谢临把信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火里烧了。
清怡想抢，被谢临按住。
“别留。这种东西，留着只会让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清怡急道。
“那你就这么烧了？他这是明着下最后通牒了！”
谢临道。
“我知道。所以不能再守了。我们得主动。皇帝要大军南下，我就在他大军南下之前，先把北境三州连成一片。让襄平、天雄关、月亮湾的守将，都换成我们的人。到那时候，他南下的兵，连粮都征不到。”
石七爷在一旁道。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北境都司那头，不一定听你的。”
谢临道。
“所以我要去北境都司。不是以佥事的身份，是以谢临的身份。带着铁关城的兵，带着月亮湾的粮，带着天雄关和襄平的实情。让都司衙门的人看看，谁才是能把北境守到底的人。”
赵破虏道。
“我陪你去。多带些人。都司那帮孙子，最会看风使舵。咱们得让他们知道，这北境的风，已经变了。”
谢临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的云开始往南飘了。
风也从北边转了向。
谢临知道，这场从他入北境就开始吹的风，终于要往京城刮了。
北境都司衙门设在雁门，离铁关城约四百余里。
谢临带着三百骑，清怡和赵破虏随行。
队伍一路向南，过城穿县，专走官道。
他要让北境所有人都看见，谢临来了。
到了雁门，都司衙门的人如临大敌。
都司郑怀坐在堂上，见谢临带兵入衙，脸都绿了。
“谢临，你带兵闯都司，要做什么？”
谢临把腰间的令牌解下来，放在案上。
“郑大人，我不是来闯的。我是来给你送命的。京城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北境要乱。你这里三千人都司兵，若还听京里的调令，我今日就把北境的粮草和兵马都断在雁门。你若愿意与我一体，把北境守住，我让你继续坐这都司衙门。若不愿意，你现在就可以去给襄平写信。看到时候是京城的兵快，还是我的刀快。”
郑怀脸色几变，额头冒出了汗。
他旁边几个属官，也都不敢说话。
清怡在旁看得清楚。
这郑怀，本是个混日子的官。
可混日子的人，也最怕死。
谢临这一番话，不是商量，是把刀架在了雁门城的脖子上。
郑怀最后说。
“谢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和造反有什么两样？”
谢临道。
“有。造反的人去京城。我谢临不去京城。我只守北境。谁让我守不住，我拉谁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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