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断水源

燕重不硬冲。

他让人绕到城北，把水源给断了。

谢临在铁关城听到时，襄平已经断了半天水。

他让韩铁带火药营从北门出去，去抢水源。

燕重早就等着了。

韩铁的人刚进河滩，就撞进了燕重布好的弓阵。

韩铁肩膀中了一箭，差点栽下马。

赵破虏拼死带人把他拽了回来。

谢临没有发火。

他知道，燕重是行家。

这仗和北狄人打的不一样。

燕重打的是城，断的是水，围的是人心。

他不能跟着燕重的步子走。

他得让燕重跟着他走。

谢临把石七爷叫来。

“去查。燕重大营里有多少大车。龙骧卫的粮在哪儿。断水可以忍。断粮不能。他们三千人，一天不吃，马就完了。你去把他们的粮车点了。不用多。烧两车就够。他撤不撤，我们另说。先让他没力气围城。”

石七爷领命，连夜带人出城。

第二日，燕重果然退了。

他退回襄平城南二十里，重新扎营。

水源也还了。

可燕重留下话，说三日后，他会亲自到铁关城来。

不是攻城。

是送一封信。

谢临听完，只说。

“不用他送。我到襄平去接。这北境，还没轮到一条从宫里跑出来的恶犬来装客。”

谢临说到做到。

他带了两百骑，亲自到了襄平城南。

清怡和赵破虏随行。

燕重也来了。

他只带二十骑，黑衣黑马，龙纹长剑挂在马侧。

两方在城下三十步外站定。

谢临先开口。

“燕重。你想送什么信？是想劝我开城，还是想约我单打独斗？”

燕重笑了一下。

“都不是。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京城里，你的人都快死光了。沈侍郎前日下狱了。罪名是私通北境。刘御史失踪。周侍郎闭门不出。谢临，你在北境再硬，后院也烧成了灰。你拿什么跟我斗？”

清怡脸色刷地白了。

谢临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燕重。

“沈侍郎下狱，刘御史失踪。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乱。可我不乱。京城不是我的后院。北境才是我的家。我的家还没烧完。我的人也没死绝。只要我谢临还站着，沈侍郎他们就不会白死。倒是你，燕重。你是郭良从牢里放出来的狗。他放你出来，不是要你活。是要你死在北境。你被他卖了，还替他数刀。你才该想想自己拿什么跟我斗。”

燕重脸上的笑没了。

他盯着谢临，像要把人看穿。

“谢临，你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可惜，你永远也回不了京了。这北境，就是你的坟。”

谢临闻言，嘴角勾了一下。

“那你就来挖挖看。看是你死在北境，还是我谢临被埋在这里。”

说完，他一拨马头，带人回城。

清怡追上去，声音发颤。

“沈侍郎……”

谢临打断她。

“他还没死。燕重故意这么说，是想乱我们的心。若沈侍郎真死了，他不会只提下狱。他会说已经被斩。下狱，说明还活着。活着，就有法子。你信我。等北境这关过了，我亲自南下，把沈侍郎他们接回来。”

清怡红着眼，用力点头。

谢临望着前方灰扑扑的官道，心里却像有一把火在慢慢烧起来。

京城。

他终有一天要回去。

燕重没有攻城。

他退了。

像来时一样突然。

石七爷的斥候跟着，回来说，燕重带人撤回了襄平南边的清水河南岸。

他们在河边扎了营，没有北进，也没有南归。

像在等什么。

谢临听完，皱眉。

“他在等郭良的第二批人。或是在等朝廷的明旨。沈侍郎被下狱，说明京城已经翻了脸。郭良要名正言顺来打北境，就得有一道圣旨。他让燕重先来压，再逼宫里出旨。这样，北境就成了叛地。他再派大兵来剿，就是奉旨平叛。燕重不过是个马前卒。”

清怡有些担心的问。

“那我们怎么办？等他们来？”

谢临摇头。

“不等。我们得先让燕重自己退。他退，郭良就没有扎在北境的刀。要退他，只靠打不够。得让郭良在京城先坐不住。你给你父王写封信。问他还认不认那些京营旧部。还有，顾诚之还懂京里的路。让他把北境能收容官眷的消息散出去。燕重不是铁板一块。他手下的人，也有家小在京城。只要京里先乱起来，燕重这三千人，就会先软一半。”

石七爷见状，直接道。

“可这要时间。若燕重等来圣旨，再等到郭良的大兵，我们就被动了。”

对于这种情况，谢临早有预料道。

“所以不能只靠写信。我们得打一仗。不用大。只用一次狠的，把燕重的胆打寒。让他知道，北境不是他想来就来。打完之后，再放话，说北境三城已归谢临一体。京中若再有人来，先问过月亮湾和天雄关的刀。这样，郭良再想用兵，也得先掂量朝中那些看风向的人会不会先倒戈。”

清怡下意识询问。

“你想打哪？”

谢临看着舆图，手指点在清水河上。

“他既然在河边扎营，我们就打他的粮和船。他三千人，粮靠南岸运。我们把清水河上的浮桥和船全烧了。再让赵破虏带兵偷他后营。不用杀人，只烧粮。这一仗，叫断鬼路。路断了，鬼就散了。”

赵破虏是当天夜里动的。

他带了两百骑，从清水河上游绕到燕重营后。

石七爷先带人摸过河，把对岸两座浮桥都泼了油。

韩铁在北岸架起投索，只等火光为号。

清怡带着弓手伏在河坡上。

谢临坐镇襄平南门，身旁只留了十骑。

子时刚过，河对岸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浮桥烧了。

燕重营中顿时像炸了锅。

接着，赵破虏从营后杀入，见帐篷就点，见粮车就掀。

火光与喊声混成一片。

燕重从帐中冲出来，黑甲未整，龙纹长剑在手。

他骑上马，朝营后追去。

赵破虏不恋战，点完粮就撤。

燕重追到河边，被韩铁的火药罐生生拦住。

马在火光前惊得乱跳。

燕重狠狠拽住缰绳，回身望着北岸。

他看见了城头那排火把，也看见了谢临。

谢临站在南门上，朝河对岸扬了扬手。

那动作很轻。

像在说，你来了，我接待了。

燕重没有喊。

他只站在那里，看着粮车烧成一片通红。

良久，他拨马回营。

第二天，燕重拔营了。

他没朝北，也没朝南，而是朝西，往天雄关方向去了。

石七爷来报时，谢临正在城头。

他听完，愣了一下。

“朝西？他去西边做什么？”

石七爷道。

“看那方向，像要去天雄关。莫非郭良给他下了新令，让他先取西边，再绕咱们后路？”

谢临眯起眼，望着西边灰蒙蒙的天。

“西边不能丢。赵勇那三百人守天雄关，挡不住燕重。石七爷，你去点人。跟我去天雄关。这北境西线，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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