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太后的警告
听见这话，太后微微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腰间那只箭囊上。
“你腰间插的是什么？”
“黍穗。月亮湾今年第一茬黍子结的穗。”
太后沉默了一瞬，把那碗粥搁在案上。
“北境的粮，哀家收了！你回去告诉谢临，之前的约定依旧有效，他爱种地就种地，爱练兵就练兵。可有一条，北境不能反。他若反了，哀家第一个饶不了他。”
清怡站起来，把腰间那根黍穗抽出来，双手呈上。
“太后，您的警告，清怡会原封不动的转达。”
听见了她的话后，太后显得有些精神不济，她朝清怡摆了摆手。
“去吧。谢临在吴家等你。”
她这个时候，显然是故意说出谢临下落的。
目的就是想要告诉清怡，上京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清怡不在意，躬身行礼走了出去。
等她到吴家时，谢临正坐在后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
石七爷在旁边抽烟，吴老爷子已经回屋歇了。
谢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清怡从月洞门里走进来。
她的脸被风吹得发红，可眼睛很亮。
她走到谢临面前，从怀里取出那枚铜扣，放在他手心里。
是谢临给她的第三个。
“粮入了户部的仓。户部的主事算不过学堂的学生，脸都绿了。太后收了粮，还让我警告你，不要有任何的反心。”
听着最后那句警告，谢临微微挑眉。
北境如今粮草才刚刚开始有了起色。
他就算是想要反，如今本钱也不够。
不过太后既然能说出这话，多半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谢临把铜扣攥在手里，看着她，直接换了一个话题说。
“你累不累？”
“累。可值得。”
谢临站起来，把铜扣收回怀里。
他偏头对石七爷说。
“让赵破虏把三百骑撤到西郊大校场。明天一早，我们回北境。”
谢临和清怡回到铁关城的第三天，西边就出了事。
石七爷是从天雄关方向连夜赶回来的。
他进总兵府后堂时，靴子上全是泥，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
谢临正和镇北王对舆图，见他这副模样，把笔搁下了。
“天雄关以西三百里，大宛国换了王。”
石七爷接过赵明瑞递来的水，灌了两口，接着说。
“老国王死了，新王是他弟弟，叫阿尔斯兰。这人早年在大食做过质子，跟大食的将军们拜了把子。他上台头一件事，就是断了西域商路。北境往西的商队全被截了，货扣了，人赶回来了。赵勇派了一个百户去问，被大宛兵射了一箭，人抬回来，现在还躺着。”
谢临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大宛国的位置上。
那是西域商路的咽喉，从月亮湾往西，过龟兹、疏勒，再往西就是大宛。
大宛再往西是大食。
北境的商队走这条线，一年能换回两千匹好马、三千石苜蓿种子、还有铁器和香料。
这条路断了，北境就少了一条胳膊。
他想要继续积蓄力量，就又要拖延许久！
想到这里，谢临直接询问道。
“阿尔斯兰上台之前，有没有跟北狄那边联系过？”
石七爷摇头。
“我查了。阿尔斯兰跟右贤王的旧部有过信。右贤王死了，可他手下有一个千夫长叫木剌，带着几百残部逃到了大宛。阿尔斯兰收了他，还给了他一个官。”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谢临的手指从大宛移到北狄王庭的位置，又从王庭移到月亮湾。他沉默了几息，忽然问。
“巴图尔知不知道这事？”
面对谢临的询问，石七爷点头道。
“知道了。他前天派人送了信来，说他派了两百骑去月亮湾北面巡，防止木剌从北边绕过来。他还说，阿尔斯兰这个人比右贤王难对付十倍。右贤王要的是草场，阿尔斯兰要的是商路。他要整个西域商路都捏在大宛手里。”
谢临点了点头，把炭笔搁在舆图上。
“叫韩铁、赵破虏、孙大有、周先生到后堂来。清怡呢？”
“在学堂。李三娘带回来的粮册要复核，太后那批粮的账还差最后两页。”
“让她也来。这件事，粮道和商路是连在一起的。”
众人到齐之后，谢临把石七爷的话复述了一遍。
韩铁第一个拍了桌子。
“大宛算什么东西？当年北狄右贤王二十万铁骑都没过天雄关，他一个小国敢截我们的商队？谢哥，我带火药营去，三天之内把大宛的城门给他炸开。”
谢临没有接他的话。他看向周先生。
“周先生，你在国子监读过书。大宛国你了解多少？”
周先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大宛不大，全国兵力不过两万。可它的位置太要命了。它的东边是龟兹，西边是大食。北边是北狄的草场，南边是昆仑山。谁占了商路，谁就捏住了西域的脖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继续道。
“阿尔斯兰早年在大食做质子，大食的将军们支持他上位，图的就是借他的手把商路掐断。掐断了商路，大食的货就能从北边草原绕过去，不走我们北境。”
谢临听完，手指在舆图上敲了两下。
“所以阿尔斯兰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大食。大食要商路，要北境的市场。他们要的是把北境从西域商路上挤出去。这件事，比打右贤王难。右贤王是刀，阿尔斯兰是账。刀可以挡，账得算。”
清怡一直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舆图，手指从大宛移到龟兹，又从龟兹移到疏勒。她抬起头来，看着谢临。
“龟兹和疏勒呢？他们跟大宛不是一条心吧？”
“不是。龟兹和疏勒靠商路活着。商路断了，他们比我们还急！”
清怡点了点头，转过来面对众人。
“我去西域。”
满堂静了。
谢临看着她。
“你去？”
面对谢临的话，清怡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去龟兹和疏勒。带上学堂第三批学生。他们学了三年算账、看舆图、辨货色。商路的事，他们比边军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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