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陆丰被围
陆丰站在营房门口，横刀在手。
他的脸上那道刀疤被血染红了。
“北境的人，没有孬种。今天死在这里，明天谢都指挥使替我们报仇！”
三百骑齐声喊。
“报仇！”
阿里在营房外面，听见了。
他冷笑了一声。
“三百人，还想报仇？今天灭了你们，明天龟兹就是波斯人的。后天，大宛就是波斯人的。大后天，北境就是波斯人的。”
陆丰没有接话。
他握紧了刀，等着阿里冲进来。
阿里没有冲。
他让人围了三天。
三天里，陆丰的三百骑，粮断了，水断了。
可没人投降。
第四天夜里，营房外面忽然响起了马蹄声。
不是阿里的马蹄声。
是北境的马蹄声。
谢临到了。
谢临是第三天傍晚得到消息的。
消息是龟兹王的信使送来的。
信使骑死了三匹马，到了铁关城北门，从马上滚下来。
“谢都指挥使，龟兹被围了！波斯兵一千骑，围了城北旧营房！陆丰三百骑被困，粮断水断，撑不了几天了！”
谢临正在后堂和赵明瑞对账。
他听完，把粮册合上，站起来。
“石七爷，你去月亮湾调三百骑。赵破虏，你带两百骑，从昆仑山口插过去。韩铁，你守铁关城。清怡，你跟我走。”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
“你去龟兹，走哪条道？”
谢临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铁关城划到龟兹。
“走旧道。三天到。可旧道有一段被大宛旧贵族堵了。我绕过去。绕大宛北境，走赤水河。赤水河过了，就是龟兹城北。”
石七爷皱眉。
“赤水河有波斯残部。你走赤水河，撞上波斯残部怎么办？”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撞上就打。打不过就绕。绕不过就拼。陆丰三百骑在龟兹城北，粮断水断，撑不了几天。我若不去，三百骑就没了。三百骑没了，龟兹就没了。龟兹没了，商路就断了。商路断了，北境就少一条胳膊。这条胳膊不能断。”
石七爷不再劝。
他转身去调兵。
谢临带了一百骑，清怡带了一百骑，两百骑出了铁关城西门，朝龟兹方向疾驰。
出了西门，走的是旧道。
旧道穿过一片戈壁，戈壁上散落着黑色碎石。
日头照上去，石头泛着光，像撒了一地碎铁。
谢临走在队伍最前面，清怡并骑在他旁边。
清怡的短弓挂在肩上，腰间别着那只旧箭囊。
她偏头看了一眼谢临。
“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好了。”
“白布还裹着。”
“裹着是怕磨。不是伤没好。”
清怡没再说话。
她知道谢临的脾气，劝了也没用。
第三天傍晚，队伍到了赤水河。
赤水河在大宛北境，从西边雪山流下来，往东汇入大宛河。
河水不宽，可水流急，河底的石头被水冲得发白。
谢临在河边勒住马。
他朝对岸看了一眼。
对岸没有骑兵。
可河滩上有马蹄印。
马蹄印很新，是三天前的。
谢临翻身下马，蹲在河滩上，用手指摸了摸马蹄印。
“波斯人的马。一千骑。三天前从这里过的河。”
清怡也下了马，蹲在他旁边。
“一千骑过河，去了龟兹。龟兹城北三百骑，挡不住一千骑。陆丰撑不了几天。”
谢临站起来，翻身上马。
“过河。走大宛北境，插龟兹城北。”
两百骑泅水过河。
河水没到马腹，冷得人咬牙。
可没人停。
过了赤水河，走大宛北境。
大宛北境是一片荒原，荒原上长着枯黄的野草。
风从北边来，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了一条旧道。
旧道从大宛北境直插龟兹城北。
谢临在旧道口勒住马。
他朝旧道看了一眼。
旧道两边的野草被马踩平了，踩平的方向是朝龟兹的。
“波斯人走的就是这条道。一千骑。三天前从这里过的。今天应该到了龟兹。”
清怡问。
“那我们怎么走？”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走旧道。跟着波斯人的马蹄印。到了龟兹城北，看情况。若陆丰还活着，就冲进去。若陆丰没了，就退回来。退回来之后，再想办法。”
清怡点头。
两百骑进了旧道。
旧道越走越窄，两边是土坡。
土坡上长着枯草，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走到半夜，前面出现了火光。
火光在龟兹城北方向，烧得通红。
谢临在旧道口勒住马。
他朝火光看了一眼。
“陆丰还在。火光是他放的。他放了火，说明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就还有救。”
清怡看着火光。
“可波斯人围了城北。我们两百骑，冲一千骑，冲不进去。”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不冲。绕。波斯人围了城北旧营房，围了三天。三天里，他们的马没歇过。马没歇过，就跑不动。他们的粮道从赤水河来，走大宛北境。我让石七爷带三百骑去了赤水河。石七爷到了赤水河，就断波斯人的粮道。波斯人没了粮，就得退。退了，陆丰就活了。”
清怡偏头看他。
“石七爷来得及吗？”
谢临看着龟兹城北的火光。
“来得及。石七爷走的是月亮湾。月亮湾到赤水河，两天。石七爷昨天动身，今天到赤水河。明天断波斯人的粮道。后天波斯人没粮，就得退。等波斯人退的时候，我们在旧道口堵他。堵住了，打！逼他退到赤水河，石七爷在那儿等着。”
清怡点头。
两百骑在旧道口等着。
第二天天亮，龟兹城北的火光灭了。
谢临站在旧道口，朝龟兹方向看。
龟兹城北方向，有一道烟。
烟不大，可很直。
是烧饭的烟。
谢临看着那道烟，忽然说了一句话。
“陆丰还在。他还没有放弃求救，再给我们具体的位置！”
清怡站在他旁边。
“石七爷那边呢？”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再等等。”
等到中午，龟兹城北方向忽然响起了马蹄声。
马蹄声很乱，像是有人在跑。
谢临翻身上马。
“波斯人退了。石七爷断了他们的粮道。他们没粮，就得退。退了，从旧道退。我们在旧道口堵他。”
两百骑翻身上马，在旧道口列阵。
旧道口窄，只能容两骑并行。
谢临把两百骑分成两队。
一队在前，一队在后。
前队堵，后队追。
他带前队，清怡带后队。
波斯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谢临在旧道口勒住马，横刀在手。
波斯人的前锋到了旧道口。
谢临没有等。
他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两百骑跟在后面，像一把尖刀插进波斯人的队伍里。
波斯人没料到旧道口有人堵。
他们的马跑了三天，没歇过。
马跑不动，人站不稳。
谢临的横刀劈翻当先一个波斯骑兵。
清怡的短弓从后面射，一箭一个。
两百骑冲进波斯人的队伍，刀光乱闪。
波斯人退了一波，又冲上来一波。
可他们的马跑不动，人站不稳。
冲了三波，退了。
谢临没有追。
他带两百骑退回旧道口，堵住退路。
波斯人退到龟兹城北，又退了回来。
他们从旧道退不了，只能从大宛北境绕。
绕大宛北境，走赤水河。
赤水河有石七爷三百骑等着。
波斯人一千骑，被谢临两百骑堵在旧道口，被石七爷三百骑堵在赤水河。
两头堵，中间挤。
挤到第三天，波斯人没粮了。
阿里带残部投降了。
阿里跪在谢临面前。
“谢都指挥使，我降。”
谢临低头看着他。
“降可以。可你得告诉我一件事。谁让你来龟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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