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计中计
赵明瑞把册子合上。
“那小皇帝会不会派人来？”
谢临点头。
“暂时不会，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有赵安替他做了，只要赵安的理由站得住脚，他就不用亲自下场！”
听见这话，赵明瑞站起来。
“那怎么办？”
谢临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铁关城划到京城。
“只要左贤王与我一条心，按照我的计划来做的话，赵晏这五千骑，就算是白来了。”
赵明瑞把这话记下。
谢临走到后堂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风里立着，枝头的嫩叶翻动，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对赵明瑞说。
“只要后天的会面不出现差错，我就可以逼走赵安这次的安排。”
赵明瑞把册子收起来，转身走了。
谢临站在后堂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
过了半晌把铜扣收回怀里，转身走进后堂。
灯还亮着，舆图还摊在案上。
他走到案前，把铜扣搁在舆图上。
铜扣上“临”字朝上，在灯火下泛着暗黄的光。
赵安在岭南的府邸里，收到了北境的密信。
信是赵安在北境的暗线送来的，走了海路转陆路，整整二十天。
信上只有一句话。
“左贤王按兵不动，谢临回了铁关城。巴图尔在月亮湾。”
赵安把信折好，塞进袖中。
他站起来，走到后堂门口。
岭南的日头毒辣，照得院子里的芭蕉叶都蔫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对门房说。
“叫林三来。”
林三半个时辰后到了。
他穿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衫，左袖口有一道白线，走路的时候左脚微跛。
赵安坐在案后，把信搁在案上。
“左贤王按兵不动，谢临回了铁关城。虽然巴图尔在我的手里，可我让左贤王出兵，左贤王却一直不出。我让杂牌军围城，杂牌军围了，可他们不敢打。”
毕竟这些人的兵力还是差了一大截，没有左贤王出手，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他好不容易才做出了现在的局面，绝对不会让谢临就这么容易的处理了！
而林三把信看了一遍，搁在案上。
“赵公，左贤王不出兵，是因为他原本就跟谢临有交情，咱们的人不敢直接杀了巴图尔，免得逼急了左贤王，但左贤王能有今天的地位，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当初溃败的右贤王！若是右贤王的人趁机在这个时候站上去，那后果……”
赵安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你说得对，左贤王不听话，那咱们就想办法弄一个听话的上去！”
林三看着赵安。
“是否需要传信给右贤王的那些残党？”
赵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左贤王的大营上。
“传吧！告诉他们，只要事情成功了，我不仅会帮他们站稳脚跟，而且还会将铁关城的粮食分给他们立足！”
林三皱眉。
“万一右贤王的人失败了呢？”
赵安把手指从左贤王的大营划到北狄王庭。
“无所谓！大不了我们把巴图尔这张底牌打出来就是了！”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想用这张底牌！
林三愣了一下。
“若是巴图尔出事，左贤王估计连我们都会记恨上！”
“怕什么，一群蛮子，再怎么厉害，打到铁关城就顶了天了！你真当后面的人全部都是吃素的不成？就算左贤王再恨我，特不能飞到京城来杀了我吧！”
林三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话说这么说不错！现在只能看右贤王的人能不能争气一些了！”
赵安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搁在案上。
“右贤王余部恨左贤王，让他们去杀左贤王，他们肯定会不留余力！”
林三把信接过去。
“右贤王余部在鹿儿沟，离左贤王的大营三百里。三百里，快马一天到。”
赵安点头。
“一天。信送到右贤王余部手里，他们明天夜里动手。左贤王后天要去见巴图尔。他去见巴图尔的路上，就是最好的时机。”
林三把信揣进怀里。
“我去鹿儿沟。”
赵安把林三叫住。
“等等。告诉木剌，杀了左贤王之后，不要动巴图尔。巴图尔活着，比死了有用，毕竟右贤王的人若是到时候反水，我总要有一张能制约他们的牌！”
林三点头，转身走了。
赵安站在后堂门口，看着林三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安被停职之前，跟小皇帝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临这个人，不能硬打。硬打，打不过。只能等。等他出错。”
赵安把茶盏端起来，把凉茶一口饮尽。
“谢临，我不信这次，你还能完好无损！”
赵安把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两天后，旧牧道废驿站。
谢临带了一百骑，从铁关城北门出去，绕道北面，走小路朝旧牧道方向去。
清怡带了五十骑，从月亮湾出发，走旧牧道南面，朝废驿站方向去。
巴图尔在队伍中间，身上裹着一件旧皮袍，脸上还带着伤，可精神很好。
他策马到清怡旁边。
“郡主，我父汗真的会来？”
清怡偏头看他。
“谢临说他会来。谢临说的事，从来没有落空过。”
巴图尔点头，没有再问。
他攥着缰绳，手指微微发紧。
他被绑了七天，七天里，他每天都在想父汗。
父汗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他被绑的消息若传到王庭，父汗一定会出兵。
出兵了，北境就完了。
可谢临救了他。谢临救了他，就是为了不让父汗出兵。
不让父汗出兵，就是为了保住北境。
巴图尔忽然觉得，谢临这个人，比他想的还他要聪明的多，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他！
队伍走了大半天，到了旧牧道中段。
废驿站就在前面。
驿站是早年商队歇脚的地方，三间土坯房，屋顶塌了半边，院墙也倒了大半。
可驿站背靠土坡，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视野极好。
清怡勒住马。
“到了。”
谢临从北面也到了。
两队人在废驿站外面碰了头。
谢临翻身下马，走到清怡面前。
“路上没事？”
“没事。巴图尔累了点，可撑得住。”
谢临点头，走到巴图尔面前。
“你父汗还没到。再等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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