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随便调
吴知州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点了点头。
“谢都护，陈州的粮，你随便调。我这就让人开仓。”
谢临摇了摇头。
“陈州的粮，先留着。我的粮道走淮水，不走陈州。陈州的粮，留给赵晏。”
吴知州愣住了。
“留给赵晏？”
谢临转过身来，看着吴知州。
“赵晏的粮道断了，他就得从大同出来找粮。他找粮，第一个找的就是陈州。你把粮仓的粮留着，赵晏来了，就给他看。告诉他，陈州有粮，可他拿不走。”
吴知州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色变了。
“谢都护，你这是要拿陈州做饵？”
谢临没有接话。
他翻身上马，朝北面去了。
三百骑跟在后面，马蹄踏在陈州的石板路上，声音又沉又齐。
赵晏在大同收到陈州没封仓的消息时，正在和几个部将议事。
信是赵安从岭南送来的，走的是小路，走了整整二十天。
信上只有一句话。
“谢临接了都护府，要打岭南。你从大同南下，压他的后路。陈州、蔡州、颍州三州封仓，断他的粮道。”
赵晏把信看完，搁在案上，手指在案上慢慢敲了两下。
“谢临接了都护府。小皇帝给了他名分，让他打岭南。谢临要打岭南，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部将周显凑上来。
“都指挥使，谢临七千七百兵，我们五千兵。他打我，我扛得住吗？”
赵晏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大同划到陈州，又从陈州划到淮水。
“谢临七千七百兵，可他不见得全部都会带出来，而且他的粮道拉了两千里。两千里运粮，损耗三成。他带兵南下，走到淮水，还剩多少？”
周显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都指挥使，赵公让三州封仓，断谢临的粮道。可三州封仓，也断了我们的粮道。三州封了仓，我们的粮就过不去。”
赵晏的手指停在陈州的位置上。
“陈州没封仓。赵安让三州封仓，陈州吴知州胆子小，不敢封。陈州没封，我们的粮道就通。粮道通了，我们就能从大同出来。”
周显皱眉。
“都指挥使，你要从大同出来？”
赵晏转过身来，看着周显。
“谢临接了都护府，要打岭南。他打岭南，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我若守大同，他就得攻城。攻城，他的兵不够。可他若不打大同，直接南下，我的兵就压他的后路。他首尾不能顾，就得退。”
周显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那我们守大同？”
赵晏摇了摇头。
“不守。出大同。谢临南下，我南下。他走官道，我走小路。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他的粮道，经陈州、蔡州、颍州。三州封了仓，他的粮道断了。他走不到岭南，就得停下来找粮。他停下来找粮，我就追上他。”
周显点头。
“都指挥使，我这就去准备。”
赵晏叫住他。
“等等。谢临这个人，不会乖乖让我追。他一定会在半路设伏。你带人先走，我押后。遇到伏兵，不要硬拼，退回来。”
周显应声去了。
赵晏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谢临，你接了都护府，要打岭南。可你忘了一件事。你的粮道，比你的兵长。你的兵走得越远，粮道就越长。粮道越长，越容易断。我不用打赢你，我只要断你的粮道，你的士兵挨了饿，自己就会乱起来！根本就不用我动手做什么！”
赵晏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大同划到陈州。
“陈州虽然没封仓。可陈州的粮，是我的。等我到了陈州，先拿了粮，再追你。”
赵晏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案前。
“谢临，你等着。”
谢临的兵到代州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进州城，在城外二十里处扎了营。
赵破虏带人摸到旧道外围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谢哥，旧道两边是山，山上有路，人能走。赵晏若走山路，我们就伏不着。”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赵晏走山路，可他的马走不了山路。马走旧道，人走山路。他分兵，我们也分兵。你带一千骑走山路，我带两千骑走旧道。两边同时动手，他首尾不能顾。”
赵破虏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谢哥，赵晏出大同带了四千兵。大同留了一千。四千兵，代州到朔州这段路，他至少分两千走旧道，两千走山路。”
谢临点头。
“两千对两千，你占山头，我占旧道。你从山上往下冲，我从旧道往上打。他两千兵夹在中间，展不开，退不了。”
谢临叫住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
赵破虏停步。
谢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这封信，你让人送到朔州西面的孙大有手里。孙大有带三百骑，从朔州西面绕过去。赵晏出大同的时候，朔州城里只剩五百守兵。五百守兵却又四个门，孙大有三百骑只需要针对一个门就够了！”
赵破虏接过信，愣了一下。
“谢哥，你要孙大有打朔州？”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看着赵破虏。
“赵晏出大同，他的根就在朔州和大同。大同他留了一千，朔州他留了五百。我们打旧道，赵晏就得往朔州退。断了朔州，他就没路可退。”
赵破虏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点了点头。
“谢哥，我这就去安排。”
谢临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第二天清早，赵破虏带一千骑走山路。谢临带两千骑走旧道。
旧道两边是山，山高林密。日头从山顶照下来，把旧道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谢临走了约莫半炷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旧道两侧的山林里涌出黑压压一片人，手里攥着刀。
谢临没有停，一刀劈翻当先一个，反手又是一刀，把第二个逼退。
后面的骑兵涌上来，刀光在旧道上翻飞。
赵晏的伏兵没料到谢临会走旧道。
他们以为谢临会走山路，所以只旧道只留了三百哨兵。
三百哨兵，挡不住两千骑。
谢临连劈三个，硬是把伏兵逼退了三步。后面的骑兵涌上来，把伏兵围在中间。
伏兵退了两步，退到旧道边的一道土坡后面。
土坡后面，赵晏的中军匆匆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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