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营救沈侍郎
谢临把信封好，递给顾诚之。
“你歇一天，明天启程把信交给石七爷。石七爷在淮水，你到淮水找他。”
顾诚之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谢临坐在案后，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搁在案上。
铜扣上“临”字朝上，在灯火下泛着暗黄的光。
他盯着铜扣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皇帝，你逼反了我，赵安也反了！你若是真的安抚赵安来对付我的话，那你这皇位也没有坐的必要了！毕竟赵安是狼，我是虎。狼和虎耗着，先死的是你。”
他把铜扣收回怀里，站起来，走到衙门口。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立着，枝头的叶子落了大半。
谢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案前。
“赵破虏，明天动身。石七爷去京城接沈叔。我去北狄找巴图尔。”
赵破虏把刀柄攥紧。
“谢哥，你去北狄？”
“我们手里的兵力不够。但若是巴图尔能与我们结盟，那我们的兵力就不容小觑了！”
赵破虏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谢哥，巴图尔会出兵吗？”
“会。赵安绑过巴图尔。巴图尔恨赵安。加上北狄和大周互市的事，赵安若坐了天下，互市就断了。巴图尔不会让互市断。”
赵破虏点头，转身走了。
谢临坐在案后，把大同的粮册翻开，一页一页往下看。
窗外，大同城头的火把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而另一边的石七爷在接到信以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京城。
他带了三个人，扮成粮商，赶着两辆骡车，从西郊大校场混进了城。
骡车上装着几袋黍米，米袋下面藏着刀。
石七爷把骡车停在城西一间破旧的脚店里。
脚店临着酱园，空气里飘着一股咸腥味。
他让三个人在脚店里等着，自己去了甜水巷。
吴老爷子的宅子在甜水巷尽头，门脸不大，是个三进的旧院子。
石七爷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老仆半张脸。
老仆认得他，侧身让进去，又把门关严了。
吴老爷子在后堂等着。
他比上次见时更老了，背驼了，头发全白了，可眼睛还亮。
“石七爷，你怎么来了？”
石七爷在客位上坐下。
“谢临让我来接沈侍郎。”
吴老爷子把念珠搁在桌上。
“沈侍郎在大理寺。三天没进食。小皇帝让大理寺审他，罪名是私通谢临。”
石七爷把烟锅摸出来点上。
“如今北境与小皇帝算是彻底闹掰了，我这次来不仅仅要带走沈侍郎，还要带走你们这些帮我们北境说话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
“您也知道，小皇帝不是什么贤明的君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侍郎的下一个就是你！”
吴老爷子也不是傻子，知道石七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点了头。
达到了自己目的以后，石七爷没有过多停留。
他回到城西脚店，三个人正围着骡车打盹。
石七爷蹲下来，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压低声音。
“今晚子时动手。一个跟我进诏狱，两个在旧道口牵马等着。出城之后走西华门外旧道，往白水镇去。路上不许点火把，马蹄裹布。”
三个人点头。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又叮嘱了一句。
“进了大理寺，谁也不许说话。夹道里有灯，陆会灭。铁门后面有狱卒，陆会引开。我们只管架人走。”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石七爷带了一个人摸到大理寺后墙。
后墙不高，墙上那扇小门果然没锁。
石七爷推门进去，夹道里漆黑一片，灯全灭了。
他贴着墙根往前摸，脚下是湿滑的青苔，踩上去没有声响。
夹道尽头是铁门。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石七爷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铁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牢房。
一个狱卒坐在甬道中间的小凳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边搁着一盏油灯。
石七爷正寻思怎么引开狱卒，甬道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陆安端着一碗汤饼从拐角走过来，汤饼的热气把狱卒熏醒了。
狱卒揉了揉眼，接过汤饼，坐在凳子上吃了起来，吃了没两口就倒下了。
陆安朝铁门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拐角，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显然，这是吴老爷子的安排！
知道时间宝贵，石七爷没有犹豫的推开铁门，两人无声地穿过甬道。
狱卒正睡得酣甜。
石七爷从他身边经过时，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瞬，到底没有拔刀。
甬道尽头是牢房区。沈侍郎关在最里面那间。
石七爷摸到牢房门口，铁锁挂在门环上，没有锁死。他摘了锁，推开门。
沈侍郎靠在墙角，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左脸上那道鞭痕结着暗红的痂。
可他的腰杆还直着，眼睛还亮。
他看见石七爷，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石七爷，你来了。”
石七爷蹲下来，把沈侍郎扶起来。
“沈侍郎，能走吗？”
沈侍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有些打颤，可站稳之后，一步一步朝外走，没有让石七爷架。
“能走。”
石七爷把沈侍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架着往外走。
两人架着沈侍郎贴墙根摸到西华门外。
旧道口，两匹马拴在树桩上，另外两个人牵着马等着。
石七爷把沈侍郎扶上马，翻身上了自己那匹。
“走。出城之前不许停。”
四匹马沿着旧道朝西跑。马蹄裹了布，跑在碎石上只有闷闷的声响。
跑了不到半里地，后面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石七爷回头看了一眼，火把从大理寺方向追出来，约莫三四百人，领头的是个银甲白马的年轻将领。
“是殿前司的人！”
沈侍郎在马背上颠了一下，声音沙哑。
“石七爷，别管我。你带人走。”
石七爷没有理他，从腰间解下小布袋，抓出几枚铁蒺藜，扬手撒在身后的旧道上。
铁蒺藜落在碎石上，三棱尖刺朝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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