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方从恪被拿
石七爷走后第三天，方从恪那边果然出了事。
消息是孙大有从白水镇传来的。
他本来在朔州管粮，谢临让他去白水镇接应方从恪的旧部，到了白水镇才知道，方从恪本人已经被陈勉押进了大理寺。
孙大有连夜赶回大同，进衙门时，天还没亮透。
他满身是泥，嘴唇干裂，喘着粗气在案前站定。
“谢哥，方从恪已经被拿了。”
谢临把粮册合上。
“什么时候的事？”
“根据可靠消息来说是昨天！小皇帝下旨，说方从恪勾结北境，私放沈侍郎，着即革职拿办。陈勉带兵围了南城巡防营，方从恪手下六百人全被缴了械。方从恪本人被押进了大理寺。”
谢临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方从恪被拿，他的旧部呢？”
“跑了三百多。都是方从恪从边军带出来的老兄弟，陈勉缴了他们的械，可管不住他们的人。他们趁夜翻墙跑了，三三两两朝白水镇方向去了。我让人在白水镇接应，来一个接一个，现在已经聚了三百多号人。”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三百多人。方从恪在南城巡防营干了十年，他手下的百户、什长，全是他的旧部。这三百多人，就是方从恪的底。他们在白水镇，小皇帝一定坐不住。”
孙大有点头，他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谢哥，小皇帝若派兵去白水镇拿人，石七爷在那里只有几十个人，挡不住。”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不过如今朝堂内忧外患的，不见得有实力去找那边的麻烦。
想到这里，谢临转过身来，看着孙大有。
“小皇帝派不了兵。他手里两万禁军，要防岭南，要防北境，还要看着赵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如今不动，估计是等着赵安来防我呢！”
听见这话，孙大有愣了一下。
“谢哥，赵安不是反贼吗？小皇帝怎么会拿他防你？”
谢临走回案前，坐下。
“赵安是反贼，可他在岭南有八千兵。小皇帝要打赵安，就得从京城出兵。出兵就得从京畿道调，调了兵，京城就空了。京城空了，北境一动，小皇帝就完了。所以小皇帝不敢打赵安，他只能给赵安名分，让赵安替他挡我。可赵安不会接。赵安接了，就是替小皇帝卖命。赵安不傻。”
孙大有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谢哥，那赵安会怎么办？”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赵安会等。等小皇帝跟我翻脸！”
孙大有点了点头。
“谢哥，那我先回白水镇，把方从恪的旧部安置好。”
谢临叫住他。
“等等。你回去之后，让石七爷把方从恪旧部里最能打的挑出来，编成一队，守在白水镇到京城的官道上。小皇帝若派人去白水镇拿人，这队人就是第一道防线。”
孙大有应声去了。
谢临坐在案后，心里已经开始思索这件事。
“小皇帝，你这个时候拿方从恪，是给自己找麻烦。方从恪的旧部一跑，你就又多了一批敌人。你以为你在杀鸡儆猴，可你杀的这只鸡，是只带窝的母鸡。”
而此时方从恪旧部跑了的消息传到京城，小皇帝在御书房里摔了茶盏。
魏首领跪在地上，额角冒汗。
“回陛下，方从恪在南城巡防营干了十年，他手下的百户、什长，全是他的旧部。陈勉缴了他们的械，可管不住他们的人。他们趁夜翻墙跑了，陈勉追了半宿，只追回来十几个。”
小皇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跑的人去哪了？”
“白水镇。石七爷在白水镇留了人，来一个接一个。估摸着，三百多人全在白水镇。”
小皇帝的手指在窗棂上慢慢攥紧了。
“白水镇，石七爷是谢临的人，他估计早就等着朕动手了！”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来，看着魏首领。
“你带人，去白水镇。把跑的人给我拿回来。”
魏首领抬起头，面露难色。
“陛下，白水镇在京城和北境之间。石七爷在那里留了人，北境的粮从月亮湾走水路运过去，没断过。臣带人去拿人，石七爷一定挡。石七爷一挡，就是跟北境开战。如今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小皇帝的手指在窗棂上停了一瞬。
“时机？”
“陛下，如今咱们面对的反贼不仅仅是谢临一个，还有赵安在岭南那边虎视眈眈，若是臣率先出手，那岂不是便宜了赵安？”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小皇帝转过身来，走回案后坐下，他很清楚这话是对的！
想到自己如今无能为力的局面，他只能闭眼挥了挥手道。
“你退下吧。”
魏首领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小皇帝一个人。他坐在案后，看着案角那张纸。
“谢临，你接沈侍郎，接吴老爷子，又接方从恪的旧部。虽然如今朕抽不出兵去打你。可你也别得意。”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京城划到岭南，又从岭南划到淮水。
“赵安在岭南，你在北境。朕拿你没办法，可朕可以让赵安替朕挡你。赵安挡你，你就顾不上朕。朕腾出手来，再收拾你。”
小皇帝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案后。
“来人。”
内侍从门外进来。
“传旨。赵安守岭南，以功抵过。着即免其反贼之名，仍领岭南道，替朕看着北境！”
内侍应声去了。
小皇帝坐在案后，看着窗外。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琉璃瓦上，顺着瓦檐往下淌。
“谢临，你逼朕。那就别怪朕把赵安放出来了！让赵安跟你耗。朕只管坐山观虎斗便是了！”
而另一边，赵安在郴州收到小皇帝的旨意时，正在衙门里和几个部将议事。
林三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卷黄绸。
“赵公，京城来的旨。”
赵安接过黄绸，展开看了一遍。看完，他把黄绸搁在案上，手指在案上慢慢敲了两下。
“小皇帝给我名分。赵安守岭南，以功抵过。着即免其反贼之名，仍领岭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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