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掐住咽喉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火星在暗处一明一灭。
“你是要拖。拖到他们自己翻脸。”
谢临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搁在案上。
“这是赵安北上带三千兵的路线。从广州出发，过韶州，到郴州，再到陈州。郴州是赵安北上的咽喉！我若是我让赵破虏分三百骑南下，不打郴州，只打郴州到陈州之间的粮道。粮道一断，赵安三千兵就困在郴州！”
他不需要困太久的时间，靠着火药一同拖延的话。
赵安迟迟没有动作，小皇帝那边肯定是等不及的！
听见这话，石七爷算是明白了！
“你这是故意逼小皇帝翻脸。”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站起来。
“赵安北上，走郴州、韶州、陈州。三州之间，郴州最关键。郴州一困，赵安就动不了。动不了，小皇帝就会催。催不动，就会断粮饷。粮饷一断，赵安就得退。退了，淮水就稳了。”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
“那赵破虏呢？”
“赵破虏守淮水，不动。他一千二，赵安三千。他守，赵安攻。堤坝窄，赵安展不开。赵破虏撑得住！”
毕竟还有火药，打保卫战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石七爷吐出一口烟。
“行。我去白水镇，让孙大有派人去郴州南面的粮道。”
谢临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是给赵破虏的，只有三句话。
“赵安北上，你守淮水。不要出击，只守堤坝。赵安粮道一断，自己就会退！”
他把信封好，递给顾诚之。
“你歇一天，明天回淮水。把信交给赵破虏。”
顾诚之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而另一边石七爷第一时间赶赴了白水镇。
而孙大有按照命令与石七爷一起带着五十个人，走水路从白水镇到了韶州。
韶州是赵安北上的必经之地，也是粮道的中转站。
石七爷没在韶州停留，带着人沿粮道往北走，走了两天，到了郴州南面。
郴州南面的粮道，从韶州方向来，过郴州，到陈州。
粮道两侧是矮丘，矮丘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石七爷蹲在矮丘上，朝下看了一会儿。粮道中间有一段窄路，两侧的矮丘夹着，像一道土槽。
窄路南端有一座石桥，桥面不宽，两辆粮车并行都挤。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吐出一口烟。
“这座桥是石头垒的，火药若是埋桥墩下面，炸一回就能塌。”
孙大有蹲在旁边，把册子翻开。
“石七爷，桥头桥尾有兵，我们埋火药，容易被发现。”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所以不埋桥墩，埋桥北的窄路。桥北窄路两侧是矮丘，矮丘上全是枯草。枯草下面挖坑，埋火药。引信拉到矮丘后面。粮队过了桥，进了窄路，我们炸窄路北端。北端一炸，粮队退不回去，只能往南跑。往南跑，跑回桥上。桥上有兵，可桥窄，粮车堵在桥上。堵住了！”
孙大有点头。
“石七爷，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埋火药，明天炸。炸完就走。赵安派人来清路，我们再炸。炸三次，赵安就不敢走这条路了。”
当天夜里，石七爷带人摸到桥北窄路。
窄路两侧的矮丘上全是枯草，枯草下面全是碎石。
石七爷让人在矮丘上挖了几个坑，把火药罐埋进去，引信拉到矮丘后面。
埋完了，又让人在窄路两侧的矮丘上设了伏。
第二天清早，赵安的粮队来了。
三百辆粮车，五百押粮兵。粮队从韶州方向来，过了石桥，进了窄路。石七爷蹲在矮丘后面，等粮队过了窄路中段，才把火折子吹燃。
引信滋滋地烧过去，钻进枯草下面。
一声闷响。窄路北端的碎石被掀起来，把路堵了大半。粮队的前队被堵住，后队还在桥上。桥上挤不下，粮车堵在桥面，进退不得。
石七爷带人从矮丘上压下来，把押粮兵截成两截。前截被堵在窄路里，后截被堵在桥上。五百押粮兵，降了三百，跑了两百。
石七爷站在窄路北端，看着塌了半边的碎石和满地的粮车。
“郴州粮道算是断了。”
消息传到郴州，赵安在衙门里摔了茶盏。
“郴州粮道断了？”
林三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赵公，石七爷炸了桥北的窄路。窄路北端塌了，粮队过不来。”
赵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郴州划到陈州。
“石七爷炸窄路，不是要断粮道。是要逼我停。我停了，北上不了。北上不了，小皇帝就会催。催急了，就会断粮饷。”
林三抬起头。
“赵公，那我们怎么办？”
赵安转过身来，看着林三。
“石七爷炸窄路，是想炸到我们不敢走这条路！可是不走这条路，走哪？走陈州？陈州在谢临手里。走蔡州？蔡州在谢临手里。三州都走不通，我北上不了。”
林三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公，那怎么办？”
赵安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石七爷在郴州南面，人在矮丘上。矮丘上全是枯草，枯草一烧就着。派兵去矮丘，烧草。草烧了，石七爷就藏不住。藏不住，就得走。走了，我们就修路。修好了，粮队过。粮队过了，石七爷再来，我们就不怕了。”
林三应声去了。
赵安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
“谢临，你让石七爷炸我粮道。故意让我北上不了！我若是北上不了，小皇帝就会催。催急了，就会疑心。你这是在离间我和小皇帝！还真是好计谋！可你也别得意！我赵安在岭南有八千兵，就算三千兵动不了，还有五千。五千兵守岭南，绰绰有余。等我烧了矮丘上的枯草，石七爷藏不住，粮道一通，我再北上打你。”
赵破虏在淮水收到谢临的信时，正在堤坝上巡视。
信是顾诚之送来的，只有三句话。
“赵安北上，你守淮水。不要出击，只守堤坝。赵安粮道一断，自己就会退。”
赵破虏把信看完，递给身边的百户。
“谢哥让我守淮水，不要出击。赵安粮道一断，自己就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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