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不怕死
孙大有把刀插回鞘中，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三枚火药罐。他把火药罐搁在石头上，吹燃了火折子。
“西壁北段的人听着。我是孙大有。现在我给你们机会投降，若是你们不投降，就别怪我炸了西壁。”
西壁北段的一百个伏兵听见这话，阵脚乱了一瞬。为首的一个千户朝南面喊了一声。
“孙大有，谢临的火药确实有点本事，可你十五个人，炸了西壁，你自己也活不了。”
孙大有把火折子凑到火药罐引信上，引信滋滋地烧起来。
“我活不了，你们也活不了。降不降？”
西壁北段的伏兵看着那三枚火药罐，又看了看孙大有身后那十五个人。
十五个人手里攥着刀，刀上全是血。
为首那个千户知道这几个人是真的敢和自己拼命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只能把刀搁在地上，跪了下去。
一百个伏兵跟着跪了。
孙大有果断把火药罐的引信拔了，火星灭了。
他站起来，朝东壁看了一眼。
东壁的一百五个伏兵见西壁降了，阵脚大乱。
孙大有带人从西壁射箭，东壁的伏兵躲不了。
射了三排，东壁的伏兵也降了。
孙大有站在西壁顶上，把火箭从腰间抽出来，朝北面射了一箭。
火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韶水北面的官道上。
石七爷押着粮船在韶水北面等着。
见了火箭，他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朝身后喊了一声。
“粮船过窄道。快。”
粮船从韶水北面驶进窄道，过了窄道，朝郴州南面去了。
石七爷站在船头，看着窄道两岸的陡壁。
陡壁上全是碎石和枯草，西壁顶上站着孙大有，手里攥着刀，脸上全是血。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吐出一口烟。
“孙大有这一仗，打得好。”
谢临在大同收到韶水窄道之战的消息时，顾诚之刚从白水镇赶回。
满身是泥，靴底磨穿。他把信递上去，谢临拆开扫了一遍。
“孙大有在窄道打了赵安三百伏兵，粮船过了。”
顾诚之喘着粗气。
“赵安截粮没成，郴州就缺粮。缺粮，他就得撤。”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郴州划到广州。
“赵安撤兵回广州，郴州这边肯定也会留下不少守军，石七爷三百人打不下来。我得亲自去。”
他拿起笔写了一封信，递给顾诚之。
“送去淮水，给赵破虏。让他守淮水，不要动。”
顾诚之接过信，转身走了。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攥在掌心里，大步走出衙门。
如今时间紧迫，他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开始点兵。
大家有了默契，很快就组织好了人员。
谢临带三百骑出大同南门时，天刚蒙蒙亮。
过白水镇，走旧道，三天后到了郴州南面的旧驿站。
石七爷在驿站门口等着，烟锅叼在嘴里。
“谢小子，你怎么来了？”
“郴州城墙高，赵安多半留了一些守军，你三百人打不下来。但加上我三百骑，六百多。围郴州。”
谢临翻身下马，把舆图铺在案上。
“围三天，郴州守军没粮，自己就降。”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你围郴州，赵安就回郴州。他只要回了郴州，我们就撤，他撑不住回广州，我们就又来！”
“对。赵安在郴州和广州之间来回跑。跑三回，他就撑不住了。”
第二天傍晚，谢临围郴州南门，石七爷围北门。
东西两门故意不围，留路让守军跑。
围到第三天，郴州守军跑了三百，剩五百。
第四天清早，南门开了。五百守军把刀搁在地上，跪在谢临马前。
“谢都护，我们降。”
谢临翻身下马。
“城里多少粮？”
“三千石。”
“多少百姓？”
“两万。”
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三千石够两万五百人吃半个月。石七爷，从旧驿站调粮。调一万石过来。”
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转身走了。
谢临站在南门口，对身后的骑兵说。
“进城。守粮仓，守城门。郴州从今天起，归北境管。”
赵安在广州收到郴州被围的消息时，正好林三推门进来，他脸色白得像纸。
“赵公，郴州被谢临围了。谢临亲自来的，三百骑从大同南下。郴州守军降了。郴州，丢了。”
赵安把粮册搁在案上。
“谢临亲自来？”
“亲自来的。”
赵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叶子落了大半。
“郴州丢了，韶州就空。韶州一空，谢临就打韶州。打韶州，我就得回韶州。”
他转过身来。
“带两千回韶州。守韶州。”
林三愣了一下。
“赵公，不打郴州？”
“不打。打郴州，打不下来。谢临有火药。如今我们只能守韶州，韶州粮仓满。守住韶州，我们就有机会将谢临困在郴州，那里的粮食被我们带走的差不多了！只要我们能堵住谢临，没有粮食的他只能退！”
林三应声去了。
赵安坐在案后，把粮册翻开。
“谢临，你围郴州。我守韶州。你困在郴州，粮就紧张。紧张，就得退。退了，我再打郴州。”
谢临在郴州收到赵安守韶州的消息时，正在衙门里盘粮册。
顾诚之从旧驿站赶回，把信递上去。谢临拆开扫了一遍。
“赵安守韶州，带两千回韶州。”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他守韶州，韶州粮仓满。守得住。”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韶州上。
“他守得住，就不急着动。他不急，我们就得急。郴州粮仓半个月见底，半个月后，郴州就断粮。断粮了，城内搞不好就要出事，城就守不住。”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那怎么办？打韶州？”
“打不了。六百打两千，打不下来。守郴州，也守不长。郴州缺粮，守一个月就是极限。一个月后，要么退，要么打。”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退不行。退了，赵安就北上。北上打淮水。淮水只有赵破虏一千二，赵安两千压过去，赵破虏守得住一时，守不住太久。”
谢临转过身来，看着石七爷。
“所以不能退，也不能打。得让赵安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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