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只能撤
岭南调粮，走海路，什么时候能到都不知道！
赵安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攥紧。
“谢临，你烧我粮仓，截我粮道，断我粮草。你把韶州让给我，连一粒粮都不留。你让我两千兵北上韶州，又烧我广州两座小仓，让我广州也断了粮。”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冷又短，在空荡荡的大帐里回荡。
“谢临，你赢了。这一局，你赢了。”
赵安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广州城的城墙在晨光里灰扑扑的，城头上的火把还没熄。
“如今只能撤了！传我命令，韶州和广州所有兵士全部撤到英德。英德有我之前安排的三千人，加上韶州和广州一共八千兵。八千兵守英德，谢临四百兵，打不下来。”
林三愣了一下。
“赵公，英德没粮。”
赵安的手指在帘子上攥紧了。
“英德没粮，就从岭南调。岭南粮仓不满，可海路能买。大食的船从海上过来，带粮。我让马延从海路买粮。海路慢，可总比没有强。”
林三转身去安排。
谢临在郴州收到赵安撤兵的消息时，正在衙门后堂看舆图。
顾诚之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谢都护，赵安撤了。英德有周铁三千，赵安去了英德，到时候那边就有八千人！”
谢临把信看完，搁在案上。
石七爷把烟锅点上。
“赵安撤到英德，八千兵。我们四百兵，打不下英德。”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英德划到广州，又从广州划到韶州。
“赵安撤到英德，广州就空了。韶州也空了。两座城，都是我的。”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你占了广州和韶州，赵安在英德。他八千兵，你四百兵。他打广州，你守不住。”
“所以他不会打。他八千兵在英德，没粮。英德没粮，他从岭南调。海路慢，调一趟半个月。半个月里，他八千兵得吃饭。没饭吃，就得抢。抢百姓的，百姓就反。百姓一反，英德就乱。”
谢临把铜扣从舆图上拿起来，攥在掌心。
“我不用打英德。我只要守住广州和韶州，赵安在英德就撑不住。他撑不住，就得继续往南撤。他往南撤，我就往北占。他撤到岭南，我就占岭南。他撤到海上，我就占海边。”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你想把他逼到海里去？”
“对。他赵安不是想当岭南王吗？我让他连岭南都待不住。”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
而赵安在英德收到广州和韶州都被谢临占了的消息时，天已经黑了。
林三站在案前，声音沙哑。
“赵公，谢临占了广州，占了韶州。我们只剩英德。”
赵安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碗凉粥。粥是糙米熬的，稀得能照见人影。他把粥碗搁在案上，手指在案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谢临，你占了广州，占了韶州。你四百兵，守两座城。你守得住吗？”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英德划到广州，又从广州划到韶州。
“广州城墙高，韶州城墙高。你四百兵守两座城，每座城两百。我八千兵，打广州，你两百兵守不住。我打韶州，你两百兵守不住。我分兵两路，一路打广州，一路打韶州。你四百兵，分两路，每路两百。我八千兵，分两路，每路四千。四千打两百，你拿什么挡？”
赵安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案前坐下。
“给周铁写信。让他带三千兵，打广州。我带五千兵，打韶州。广州和韶州，我一天之内拿回来。”
林三抬起头。
“赵公，英德没粮，现在若是有动作的话，只怕会加快士兵哗变的速度！”
“英德没粮，就从岭南调。海路的船到了没有？”
林三翻开册子。
“马延说，大食的船到了崖门。第一批粮，三千石，已经在路上了。”
赵安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瞬。
“三千石。够八千兵吃十天。十天里，我打下广州和韶州。打下广州和韶州，谢临的粮就是我的粮。”
林三转身去写信。
赵安坐在案后，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榕树叶子落了大半，枝丫光秃秃地戳在天上。
“谢临，你占了广州和韶州。可你四百兵守两座城。你守不住。我八千兵，打你四百兵。你拿什么挡？”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冷又短，在空荡荡的大帐里回荡。
“谢临，你赢了广州。可这一局，还没完。”
谢临在郴州衙门后堂收到赵安分兵两路的密报时，正在给铜扣换一根新绳子。
红绳是石七爷从郴州城里一个老篾匠手里讨来的，浸过桐油，结实。
“赵安让周铁带三千打广州，自己带五千打韶州。两路同时动手，要一天之内拿回来。”
顾诚之把信搁在案上，脸色不太好看。
谢临把铜扣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八千兵分两路，一路四千。我广州韶州各两百。四百对八千，确实守不住。”
石七爷蹲在门槛上，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临把铜扣放在舆图上，手指从英德划到广州，又从广州划到韶州。
“赵安从英德出发，打广州走官道，打韶州走韶水。两路大军，每天要吃多少粮？”
顾诚之翻开册子。
“八千兵，一天至少两百石。他英德只有三千石，从岭南调的粮还在海上。这批粮没到之前，赵安手里只有三千石。三千石，够八千兵吃十五天。”
谢临的手指在英德的位置上停了一瞬。
“十五天。他分兵两路，每路四千。广州一路，韶州一路。两路之间的粮道，从英德分出来。我烧了他英德的粮，他就没粮了。”
石七爷把烟锅从嘴里拔出来。
“你又要烧粮？上次烧广州两座小仓，折了十个兵。这次烧英德，赵安八千兵守着，你怎么烧？”
谢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郴州划到英德南面。
“英德粮仓在城北。赵安的大军往南打广州和韶州，粮仓在城北。城北守兵不会多，顶多五百。我带两百兵从郴州走小路，绕到英德北面，烧了粮仓，再撤回来。赵安大军在南面，回援至少要一天。一天，够我跑回郴州。”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两百兵穿过赵安的防线，绕到英德北面。赵安一路四千兵往南走，你从北面绕过去。路上碰上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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