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降了
袁崇打了三回军棍，赵安打了两回。打到后来，军棍打不下去了，因为传看的兵太多，打不过来。
七天里，袁崇营里五个都头，有三个都头私底下派了亲信去郴州城外打听。
打听白米饭是不是真的，打听降了之后，是不是真的一人十亩。
三个都头派出去的人，回来都说，是真的。郴州城外的粥棚，白米饭管够。地契当场发，盖着北境都护府的大印。
三个都头听了，没说话。可他们手下的兵，开始有人跑了。
终于在第七天夜里，袁崇的营里开始有人跑。
先是几个，后是几十个，再后来是几百个。
跑的兵，把武器搁在营门口，把甲胄脱在路边，只穿一件贴身的短褐，朝郴州方向跑。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袁崇在帐里坐着，一夜没睡。
天亮时，亲卫进来报，营里跑了三千。
一万一地方兵，跑了三千，还剩八千。
袁崇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亲卫忙走了过来，下意识宽慰道。
“大人，跑的不过是一些没有眼色的垃圾，您不必为此忧心！”
袁崇没有回头。
他很清楚，这是大势所趋，不管是援助赵安也好，还是为小皇帝办事也好。
算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
或许，自己得换个思路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
“整军，前去郴州。”
袁崇带八千地方兵，走官道，半天到了郴州城外。
城门开着，门口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搁着地契和印泥。
袁崇在城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他把佩刀解下来，搁在桌子上。
桌子后面的书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张地契。
袁崇接过地契，按了一个手印。
有了他带头，后面早就按捺不住的人，一窝蜂的都凑了过来。
石七爷从城门里出来，烟锅叼在嘴里。
“袁大人，谢都护在衙门后堂等你。”
袁崇跟着石七爷走进衙门后堂。谢临在案后坐着，面前摊着舆图。袁崇在案前站定。
“谢都护，我袁崇愿降。”
谢临站起来，走到袁崇面前。
“可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我手下的兵，一人十亩。地契当场发，盖北境都护府印。这事，谢都护说了算？”
谢临把铜扣拿起来，看了一眼，搁在案角。
“我说了算。地契当场发，盖北境都护府印。一人十亩，免三年赋。当兵的，编入北境。种地的，分地。”
袁崇把佩刀从桌上拿起来，双手递给谢临。
“谢都护，袁崇愿降。”
赵安在崖门收到袁崇降了的消息时，正在大帐里看林三的信。
林三从番禺送来的信搁在案角，信上只有一句话：哈桑的船装粮三天后动，运到崖门。
赵安把信看了两遍，搁在案上。
亲卫从帐外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急报。
“赵公，袁崇降了。”
赵安把急报接过去，展开看了一遍。袁崇带八千地方兵，在郴州城门口降了谢临。一万一地方兵，跑了三千，降了八千。
袁崇本人按了手印，领了地契。
赵安把急报搁在案上，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袁崇降了。一万一地方兵，跑了三千，降了八千。谢临现在手里多八千兵。”
意识到这点，赵安收回手指，转身走回案前坐下。
“传令，撤。崖门不留了。八千兵，撤到番禺。到了番禺，跟哈桑算账。”
亲卫应声去了。
赵安坐在案后，看着帐外。
“谢临，你降了袁崇。可你降不了我。我赵安在御马监二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降了袁崇，我撤番禺。到了番禺，跟哈桑算账。哈桑的船在番禺，哈桑的货栈在番禺。哈桑若降了你，我就杀哈桑。杀了哈桑，番禺港就是我的。”
原本他是不打算这样做的，可是如今形势逼人，他不做也不行！
抱着这样的念头，赵安带八千兵从崖门撤到番禺，走了三天。
等他到番禺时，八千兵只剩六千。
赵安直接在番禺城外十里处扎营，让林三带五十骑进城，去港口找哈桑。
林三到港口时，哈桑的船不在。
码头上停着三艘小船，桅杆上的风灯在雾里一明一灭。
林三在码头上转了一圈，找到哈桑的货栈。
货栈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锁。林三让人把锁砸了，推门进去。
货栈里空荡荡的，货架上的货全搬走了，只剩地上几片碎瓷和几张废纸。
林三从货栈里出来，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
一个码头上的老人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根竹竿。
“将军，找哈桑？”
林三把刀柄攥紧。
“哈桑呢？”
老人把竹竿搁在地上，蹲下来。
“哈桑走了。三天前走的。船走的，货栈里的货全搬走了。走的时候，哈桑说，他要去郴州。”
林三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瞬。
“郴州。”
老人点了点头。
“哈桑说，北境都护谢临聘他做商路总管。他去郴州，见谢临。”
林三转身走了。他回到大营，把哈桑走了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赵安坐在案后，把林三的话听完，手指在案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番禺港空了，我的粮从哪来？”
林三站在案前，不敢接话。
赵安站起来，几乎是从自己牙齿里挤出来几个字道。
“传令，撤到岭南！”
亲卫应声去了。
准备好了以后，赵安匆匆想要带人撤退。
可是船刚离岸，谢临的兵到了。
如今谢临手里有了足够的兵力，做事自然没有顾忌。
火把在夜色里亮起来的时候，赵安正在船头站着。
他看见岸上的火把，脸色变了一瞬。
“靠岸。”
在他的命令下，船很快就靠了岸。
他站在沙滩上，看着岸上的火把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照红了。
他的兵局促的挤在船上，他们吃不饱连站都站不稳。
船一靠岸，有几个兵直接栽倒在沙滩上，爬都爬不起来。
谢临从火把后面走出来，站在沙滩上，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赵安，你降不降？”
赵安站在沙滩上，看着谢临。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冷又短，在海风里回荡。
“谢临，就算你降了我。可你降不了小皇帝。小皇帝在京城，手里还有两万禁军。你降了我，小皇帝还在。你降了小皇帝，才算完。”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713/5457050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