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李泽的声音带着一股暴躁。
“我跟你们合伙的那笔钱，连本带利全卡死了！我爸刚才把我叫进书房，你知道他怎么说的？”
“他说有人查到了我账户冻结前的资金流向！你听懂没有！”
明轩的脸白了一层。
“李泽，你先冷静……”
“冷静个屁！”李泽在电话那头摔了什么东西，响声震耳。
“我爸说要亲自去你们明家问个明白，你们最好现在就给我想好怎么圆！”
电话挂断。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明思慧慢慢坐直身子，后背贴着床头，脑子里飞快地转。
李震天查到了资金流向。
这意味着那笔钱从明家公益基金流出，经周主任中转，最终指向陈渊账户的整条链路，在李震天眼里已经不是秘密!
“哥。”
明轩看着她。
“李震天要是真来明家，股东们扛不住。”
明轩当然知道扛不住。
李震天亲自出面施压，明家那帮见风使舵的股东，第一反应不会是护犊子，而是把他兄妹俩推出去挡灾!
“先回集团。”明轩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还有点虚。
“股东那边必须我们先到场稳住，不能让他们私底下串联。”
明思慧点头，收拾好东西，两人出了医院，直奔明氏集团总部。
车上，明思慧一直在刷手机。
各个业务线的负责人轮番发消息问情况，她一条没回。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窟窿太大了！
供应商撤走的合同追不回来，股价跌去的市值更不可能凭空长回来。
这些亏空加在一起，够明家元气大伤三五年！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因为她想搞垮一个苏家的赘婿？
明思慧闭上眼，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撕掉。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车停在明氏集团地下停车场，两人乘电梯上顶层。
电梯门一开，明轩愣住了。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敞着。
十几个明家股东，正襟危坐在长桌两侧，而李震天坐在主位旁边那把客椅上。
他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手里抱着文件夹。
明轩的脚步钉在了走廊里。
他来了。
这阵仗，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宣判的！
明思慧在他身后轻推了一下。
“走，别让人看出慌。”
明轩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迈进会议室。
“李老。”他挤出笑，躬了躬身。
“您大驾光临，我们……”
“坐。”
一个字，李震天连眼皮都没抬。
明轩的笑僵在脸上，乖乖拉开椅子坐下。
明思慧跟着落座，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在座股东的表情。
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几个老股东看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怨毒。
李震天放下茶杯，抬起眼。
那双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淡。
“我长话短说。”
“从今天起，李家与明家，所有在途合作项目，全部终止。已签合同按违约条款执行，未签的，作废。”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抽气声。
明家有三条核心进货渠道走的是李家的关系网，南郊两个联合开发项目更是绑定了李家的资金。
这一刀切下去，明家少说要断掉四成的营收来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东撑不住了，站起来拱手。
“李老！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两家合作这么多年，总不至于说断就断？”
“没有误会。”李震天截断他。
“老朽来之前，已经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落在明轩和明思慧身上，像两根钉子。
“你们兄妹俩，拉着我儿子，凑钱伪造证据，栽赃嫁祸，李泽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已经关了禁闭。”
“但明家这一头，总得有人出来担。”
明轩的嘴唇动了动。
“李老，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愿意赔！”
“赔？”李震天把这个字咂摸了一下，嘴角牵了牵。
“赔多少？你明家拿什么赔？”
他伸出一只手，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南郊联合开发项目，李家投入的前期资金，一个月内全额退，违约金另算。”
“明家在锦城商会的三个席位，主动让出。”
李震天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明家股东。
“我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天起，凡是跟明家有业务往来的，李家不会拦着，但凡是跟明家兄妹俩沾边的项目，李家的渠道，一概不接。”
这话什么意思，在座的人都听得懂，是封杀明轩和明思慧。
只要这两人还在明氏决策层，李家的资源就永远不会再流向明家！
几个老股东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明轩兄妹，眼里的怨毒又深了一层。
明思慧攥着椅子扶手，指甲掐进皮革里。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
“李老！”她终于挤出声音。
“我们知错了，明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震天站起身，扣上风衣扣子。
“交代不交代的，你们自己跟你们的股东去谈。”
他往外走了两步，停住。
他没回头，但声音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最后提醒你们一句。”
“这次的事，不光是因为连累了我李家。”
“你们针对的那个人，是我李震天的救命恩人！”
“冲着这一条，明家就该庆幸，我只是断了生意。”
门在他身后合上。
会议室炸了锅。
“明轩！明思慧！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人！”
“陈渊？那个苏家赘婿？他是李震天的救命恩人？”
“你们兄妹俩把整个明家往火坑里推！”
一个老股东拍着桌子站起来，手指戳到明轩鼻尖。
“我提议！即刻召开临时董事会，罢免明轩和明思慧的一切职务！”
“附议！”
“附议！”
接连几个声音响起。
明轩的脸青得发紫，额角青筋暴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思慧反而冷静下来了。
越到这种时候，她越不能乱。
“各位叔伯。”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稳。
“罢免我们，明家就能挽回损失吗？”
那个拍桌子的老股东噎了一下。
“现在最要紧的，是止血！”明思慧扫了一圈。
“我手里还有一个方案，变卖旗下高估值的智能硬件子公司，市场价八个亿，折价六亿五出手，足够填上李家要求退还的资金，加上违约金！”
“剩下的窟窿，我个人名下的股份做抵押，三个月内补齐！”
她把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给任何人追问的余地。
老股东们互相看了看，那股要逐人的劲儿，被这个具体的数字压下去半截。
六亿五。
确实能堵上眼前的窟窿。
“暂时……先这么办。”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股东坐回去，脸上写满了不甘。
“但明轩和明思慧必须退出所有在途项目的决策权，由董事会直接接管。”
明思慧点头。“可以。”
明轩攥着拳头，一声没吭。
散会后，所有人鱼贯离开，没一个人跟他们兄妹俩打招呼。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
明轩一拳砸在桌上。
“陈渊是李震天的救命恩人又怎么样！他凭什么！一个赘婿，凭什么让李震天亲自出面替他撑腰！他们是故意落井下石！”
明思慧没理他的咆哮。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不信一个赘婿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冻结全球账户？
那不是苏家能做到的事，也不是李家能做到的事。
但眼下最恨的，不是查不出真相。
是她输不起。
子公司卖了，股份抵了，名声毁了，决策权没了。
如果陈渊还好好站在那儿，她明思慧这辈子就是个笑话！
“哥。”
明轩抬头。
“今晚，联系周主任。”
明轩愣了一下。
“你还要继续？”
“把那笔钱打进去，一千万，今晚必须到账。”明思慧的眼底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举报！”
“证据链是齐的，转账记录是真的，只要纪检那边立案，陈渊就算有十个李震天保着，白纸黑字他也洗不清！”
明轩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确定？万一失败呢？”
“没有万一。”明思慧打断他。
“之前必然是苏家的人在暗中护着他，才让他运气好躲过去，这次我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钱今晚到账，明天一早就报上。”
明轩沉默了几秒，攥了攥拳。
苏家，他最初看中的人是苏凝霜，那个冷到骨子里，却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
选苏婉迟，不过是退而求其次。
可苏凝霜偏偏嫁了个赘婿。
偏偏这个赘婿，还处处压他一头！
“好！打完这一仗，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当晚十点，明思慧拨通了周主任的电话。
“周主任，之前说的那笔钱，今晚就走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今晚？这么急？”
“你别管急不急，一千万，从公益基金的专项渠道打进陈渊的账户。流程你熟，单据之前都备好了。”
周主任在那头咂了咂嘴。
一千万。
陈渊进院那天，被他在心里看轻了不知多少回。
一个游医，凭什么被童院长奉为座上宾，凭什么能有华春秋亲自站台？
现在倒好，连锦城的大家族都惦记着他，千万级别的资金砸过去栽赃！
这人运气也太好了，值得这么多人费心思对付。
“行，我这就操作。”
周主任挂了电话，打开电脑，调出基金账户后台。
确认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嘴角勾了一下。
陈渊啊陈渊，不是我周某人要害你，谁让你站得太高，碍了太多人的眼！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周主任关掉电脑，拿起手机，点开三个人的对话框。
都是他在医学院的铁杆跟班，平日里帮他跑腿递话的讲师。
“明天开始，把消息往外放，就说陈渊的账上多了笔来路不明的钱，数目不小，疑似科研回扣！”
“别说是我说的，就当茶水间随口聊的。”
三条消息发出去，三个收到几乎同时弹回来。
周主任把手机往桌上一搁，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陈教授，对不住了。
这年头，站错队的代价可不小！
次日。
锦城大学医学院三楼茶水间，午休时分。
两个年轻助教端着杯子，压着嗓子在角落里嘀咕。
“你听说没？陈教授账上突然多了一大笔钱。”
“多少？”
“听说上千万，走的什么科研基金渠道，来路不清不楚的。”
另一个人吸了口气。
“真的假的？他一个特聘教授，工资才多少？”
“谁知道呢，反正好几个人都在传。”
门口，一个端着饭盒路过的中年女教师停了脚，竖起耳朵听了两句，脸上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
不到半天，整个医学院的走廊里，都飘着同一个名字。
陈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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