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还能因为这个不高兴?
老爷子这几个月对陈渊的态度，一直暗藏着几分审视。
可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连车都换了方向，还搞得这么隐秘，倒是有些反常。
“去哪？”陈渊开口，语气平常了些。
“城郊一间茶馆。”司机应声，重新发动车子。
“老爷子说这件事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已经在那边宝箱等着您了。”
车子一路开出城区，拐进一条僻静的乡道，两旁的树影一晃一晃地掠过车窗。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间古朴的茶馆门前，青瓦白墙，门口一株老槐树，枝叶垂得很低。
一名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者迎了上来，神情恭敬，是苏家老宅的管家。
“陈先生。”管家拱手，语气客气。
“老爷子在里面等您。”
保镖和司机同步下了车，跟在管家身后，一并往茶馆里走。
陈渊落在后头，脚步不紧不慢，心里那点疑惑却越压越重。
单独见面，这阵仗未免太奇怪了些。
茶馆包厢不大，窗边摆着一株文竹，桌上铺了一圈薄薄的宣纸，压着几叠文件。
苏振海端坐正中，背脊笔直，杯子搁在手边。
陈渊扫了眼那堆文件，走过去坐下，没开口。
老人家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打量了两秒，才往桌上那叠资料上一推。
“你看看这个？”
陈渊低头扫了一眼。
是明家这半年的资金流水，几个关键节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密密麻麻标注了时间线。
每一条线，都对得上明氏那几次资金冻结的窗口期。
这份东西，整理得比他自己的记录还要细。
苏振海语气很平，不是在质问。
“明家的事，外头都说是凝霜动的手，我查了之后非常肯定，是你。”
陈渊把那叠资料推回去，表情没变。
“苏老爷子说笑了，我哪有这本事。”
苏振海眼皮抬了一下。
“是没这本事，还是懒得承认？”
包厢里静了两秒。
陈渊靠回椅背，没吭声。
苏振海也没再追问，反倒换了个方向。
“明家先动手，吴耀天先出招，每次都是他们招惹在前，你还手在后。”
老头子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罕见的坦诚。
“我找你来，不是要追责，你护着凝霜，这没什么可说的。”
“我想跟你坦诚一件事。”
陈渊手指停了一下。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转了一圈，冥主，冥神殿，青云子，那七桩婚约。
这几个字轮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背脊隐隐绷了绷。
这老头，知道多少？
他面上分毫不显，只是放下茶盏，看向苏振海，等他开口。
苏振海没卖关子，直接说。
“我对女婿的要求，向来严苛，你这几个月，我都看在眼里，医术，人脉，身手，眼界，说句不客气的话……”
他看着陈渊，语气里藏着点不大情愿承认得意思。
“配凝霜，你绰绰有余。”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可陈渊偏偏从那股别扭劲儿里，听出了点实话。
他没接这个茬，只是沉默着等着下文。
苏振海继续，语速放慢了些。
“凝霜一个人扛着苏氏，我这把年纪，能帮的地方越来越少。”他神情认真。
“我想请你正式入主苏氏，执掌核心板块，夫妻合力，总比她一人撑着强。”
陈渊心里那根弦，嘎吱一声松开了。
不是身份暴露，是这个。
他悄悄呼出口气，随即把那点轻松压下去，神情依旧平稳。
“我明白苏老的意思，但这个忙，我帮不了。”
“我就是个坐诊医生，苏氏那些事，我搭把手是一回事，挂名入股是另一回事，苏老爷子分得清。”
“你不用挂名。”苏振海把话接回来，
“我给你仅次于凝霜的权柄，是实权，不是虚的，你有能力，我也信你。”
陈渊反倒往前靠了靠。
“苏老，我跟苏总现在是夫妻，关系挺好，可要是进了公司，这关系就变了。”
“夫妻在商界，利益不同向的时候，矛盾早晚要拱出来，哪天两边目标撞上，她是拿我当丈夫，还是拿我当竞争对手？”
“她是苏氏的当家人，不是我的。”
他把话说完，语气最后收了几分。
“我进去，对她是添乱，不是帮手。”
包厢里静了半晌。
苏振海盯着他，良久没动。
这话说得透，说得准，没有半点为自己谋划的意思，全是替苏凝霜算的那份账。
老头子在商界混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惦记苏家的位置。
今天这个人，把到手的权柄推出去，还给他明明白白讲清楚了为什么不能要。
这种人，真不多见。
苏振海把那叠资料收起来，语气比方才松了一点。
“位置我给你留着，你随时改主意，随时可以来。”他抬眼看陈渊。
“今天的话，我听进去了，我不逼你。”
陈渊点了下头，起身告辞。
晚上，陈渊回家时，别墅的灯亮着。
陈渊推开门，管家迎上来接外套，低声说苏总已经到家了。
他往楼上走，路过书房，里头的光从门缝透出来。
他推开门。
苏凝霜坐在书桌前，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听见动静她也没抬头，随口问了句。
“回来了？”
语气和平时没两样，平得像在跟空气说话。
但此时此刻，陈渊就是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
陈渊转头看向门口候着的苏管家，压低声音问了句。
“大小姐这两天，怎么了?”
苏管家咳了一声，眼神往书房里瞟了瞟，又飞快收回来，凑近了些。
“陈先生您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您从秀城回来都两三天了，踏进这个家门几次，可曾主动去大小姐那边露过一面?”
陈渊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两天的行程。
秀城的事，古画的事，苏振海那茬，桩桩件件缠在一起，确实没顾上往书房这边多走两步。
可这算什么理由。
“她还能因为这个不高兴?”
陈渊哭笑不得。
苏管家叹了口气，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傻子。
“陈先生，女人家的心思，哪用什么道理。”
“您呐，趁早哄一哄，别真闹僵了。”
管家说完，识趣地退到一边，袖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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