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八百万的买凶单
陈渊没接话。
苏凝霜转身往停车场走，步子不快，留着节奏给后面两人跟上。
冯岚小跑两步凑到她旁边，压着嗓子。
“凝霜姐，你家这位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苏凝霜侧了下头看她。
“我也想知道。”
三人上了车，锦城方向，一路没再多话。
回城后第三天。
陈渊接到一通陌生号码。
对方自报家门。
蓝蜻蜓，宇文沭。
锦城地下城的组织陈渊心里有数。
蓝蜻蜓不算最大，但胜在消息灵通，专做情报中转的买卖，是地下城里有名的耳目。
宇文沭说话客气，用词讲究，开门见山约他在城西一处私人会所见面，说有要紧消息，只能当面讲。
陈渊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把这事过了一遍。
蓝蜻蜓的少东家，主动找上门。
不是要钱就是要命，再不然就是要靠山。
不管哪种，去一趟不亏。
这种人手里攥着的东西，比外面流通的值钱。
城西，云隐会所。
包厢里灯光柔和，茶具已经摆好，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坐在主座对面，见陈渊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上两步。
宇文沭，个子不高，面相清秀，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看着像个刚从商学院毕业的富二代，身上没有半点地下城的戾气。
“陈先生，久仰。”他主动伸出手。
陈渊跟他碰了一下，坐下来。
宇文沭亲自倒茶，动作不卑不亢，推过去一盏。
“陈先生日理万机，我就不绕弯子了。”
“说。”
宇文沭把茶壶搁下，坐直了身子，语气换了个调，沉下来。
“虎跃集团，吴耀天。”他盯着陈渊的眼睛。
“三天前在地下城放了八百万的单子，指名要找人对付您。”
陈渊端着茶盏，指尖搭在杯壁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吴耀天。
那个贪财好色的虎跃少主，没想到记仇记到这份上。
宇文沭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没看到预想中的怒意。
这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里那根弦绷了绷，嘴上继续往下说。
“这单子先到了诛邪阁，他们没接。”
宇文沭把茶盏搁在桌上，声音压低。
“然后流到了蓝蜻蜓这边，我也拒了。”
陈渊抬了下眼。
“所以你今天约我，是来邀功的？”
宇文沭笑了一下，不否认，但也不急着往上贴。
“不敢。”他把身子微前倾。
“只是觉得这个消息，陈先生应该知道。”
“诛邪阁是地下城排第一的组织，他们不接的单子，往下流转的时候都会带个标记，意思是这人惹不起。”
“吴耀天不知道这层，但我知道。”
宇文沭的眼神变得认真。
“诛邪阁不接您的单，说明您跟那边有渊源，吴耀天是被退单之后才打听到您身份的，否则他不敢放这种话。”
陈渊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
这人拿到的拼图不算多，但推演出来的路径几乎全对。
蓝蜻蜓靠情报吃饭，不是浪得虚名。
“你倒是敏锐。”
宇文沭把那句夸奖接下来，面上没得意，反而更恭谨了几分。
“地下城这条路不好走。”他把话摊开了讲，语气坦白到近乎示弱。
“蓝蜻蜓不像诛邪阁有硬实力护身，我们吃的是信息差的饭，靠的是两头不得罪。”
“可有些人得罪不起，有些事躲不开。”
“我只求日后万一有事，能得陈先生一句话的庇护。”
“作为回报，地下城所有流转的情报，我愿意长期为您提供。”
话说到这份上，底牌翻得干净。
陈渊把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二十五六的年纪，在地下城里能把蓝蜻蜓撑起来，不靠武力靠脑子。
今天这一出。
换了旁人，得知有人花八百万买凶对付自己，多半当场就炸了，转头去找吴耀天算账。
而他把消息递过来，赌的就是陈渊不是那种人。
赌对了。
但陈渊也没打算给他什么承诺。
“消息我收到了，不过这事对我来讲，用处不大。”
宇文沭愣了一下。
用处不大？
八百万的买凶单，地下城半数组织都在传。
这人说用处不大？
他脊背上那层凉意又爬上来了。
不是怕消息不够重，是怕在这人面前，八百万的悬赏连个响都算不上。
宇文沭把后面准备好的几句攀附的话咽了回去，起身，弯了弯腰。
“既然如此，不打扰陈先生了，日后若有用得着宇文沭的地方，一个电话的事。”
干脆利落，不多留一秒。
陈渊点了下头，看着他退出包厢，脚步不急不缓，关门时手势轻得没发出声响。
聪明人。
知道进退，不贪不缠。
这种人在地下城能活得久。
至于吴耀天，陈渊把茶盏里最后一口喝完，搁下杯子。
八百万。
连个正经杀手都雇不起，还买凶。
蠢。
他起身，往门外走。
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苏凝霜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头发半干，显然是提前下了班，洗过澡。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陈渊换了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明天什么安排？”
苏凝霜把文件合上。
“上午集团开会，下午去秀城分公司。”
她看向他。
“你呢？”
“上午医馆，下午给何柳玉加一堂课。”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把行程交代完，没有多余的话。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岚穿着睡衣下来倒水，手里端着杯子经过客厅，脚步一顿。
她扭头，看看苏凝霜，又看看陈渊。
两个人一个翻文件，一个靠着沙发闭目养神，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客厅里安静静，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可那股气氛，不知怎么形容，就是舒服。
像住了很久的老夫妻，连呼吸节奏都对上了。
冯岚忍不住了。
“我说你俩，能不能别在单身人士面前秀恩爱？”
苏凝霜手上动作一顿。
“谁秀了。”
“就这样还不算？”冯岚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手指在两人之间划了个圈。
“我在楼上听见你俩说话，报行程报得跟对暗号似的？”
苏凝霜把文件往旁边一放，脸上那点冷意绷不住了。
“行。”冯岚双手举起来投降，嘴角那道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正常同行，正常同居，正常交代行程，正常等对方回家。”
她端起水杯往楼梯走，背对着两人，丢下最后一句。
“祝你俩正常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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