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人嘴真严啊！
冯岚把茶放下，把请柬拿起来翻了翻，努力装出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
“行吧，替凝霜去盯着你。”
陈渊没拆穿她，转身上楼。
几天后，秀城赵家正厅。
厅里悬着几幅挂轴，桌案两侧站着家族长辈，另有十几位秀城名流。
书画协会的，鉴宝圈的，还有几个扛相机的媒体记者。
闻讯赶来的古董商夹在其中，各自端着笑。
拜师礼走完流程，赵家专管文墨的赵老先生端着茶起身，说了几句套话，话锋一折，声量放大了一档。
“今天，是我赵家的大日子，我们家大小姐，今日拜入陈先生名下！实属我赵家有幸！”
“诸位有所不知，陈渊先生，乃是当代国画泰斗寿老的亲传入室弟子！”
厅里的说话声，齐刷刷断了。
难怪！
之前宾客们只知道今天是赵家拜师，还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大张旗鼓拜一个岌岌无名的青年。
如今一听到高这个名号，自然是什么都懂了。
寿老，华夏书画界顶层，真正的国宝级人物。
名号谁都能说出来，见过他的人据说一只手数得完，而他的传人从未公开露过面！
现在竟然说，他的弟子就坐在秀城赵家正厅里，喝着茶？
旁边一个书画协会的老先生把茶盏搁歪了，茶水渗进桌布都没察觉。
记者反应最快，相机镜头齐刷刷转过来，快门声哒哒地响。
人群像被拨了一下，往陈渊这侧挤过来。
“陈先生，寿老身体可还好？”
“他老人家平时偏爱哪种笔法？”
“日常起居，可有什么习惯？”
七八个人把陈渊围了半圈，录音笔举着，眼神发光。
陈渊把茶放下，扫了一眼那些脸，语速不快，像是在认真回忆一件往事。
“老先生身体硬朗，就是脾气古怪。”
“我入门第一年，每天早上被他拿拂尘追着打，说我握笔的姿势像扶犁。”
有人噗地笑出来，记者奋笔疾书。
“他不爱人多，常年在山里待着，偶尔心情好，烧壶茶坐着看山看到天黑，饭都能忘了吃。”陈渊停了一拍。
“有时候学到一半，人不见了，去山背后捉蛐蛐，得绕半座山去找。”
这番话落下去，几个记者已经在脑子里自动补出了一幅白发老顽童蹲在草丛里盯蛐蛐的画面，嘴角收不住。
“活神仙似的。”有人低声说。
“真正有风骨的一派高人！”
另一个接口，语气里全是神往。
陈渊坐在正中，一张脸平静如常。
随口说出来的每一句，这帮人如获至宝，拼命往里添细节，生怕漏了半个字。
没人能想到，陈渊才是寿老本人。
至于刚才说的那些，的确是他师父，青云子的日常写照。
当年带他上山教他本事的小老头，就是这么不正经的一个人。
冯岚站在人群外侧，端着茶没动，心底很是惊了片刻。
感情他说的拜师宴，自己竟然就是主角之一？
在这之前，冯岚真以为自己是跟着陈渊过来看热闹的，现在才知道赵家小姐拜师拜的是他！
这人嘴真严啊！
她跟这个人同桌吃过饭，还调侃过他跟苏凝霜。
他平时的样子，懒散，随意，什么事都不放眼里。
结果这些底牌，就这么收着，连个缝都没露过！
相机快门声一直没停。
第二天，秀城各家报刊，头版或文化版，全是陈渊。
“寿老传人现身秀城，书画鉴宝双绝惊艳拜师宴！”
照片打得清楚，陈渊端着茶坐在赵家正厅，神情散漫，背后那幅挂轴是赵家的镇宅藏画。
傅家。
傅成济把报纸翻到那个版面，停了一秒。
那张照片，那个名字，那行寿老亲传弟子的标题？
他把报纸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
昨晚他刚向几个股东解释完资金链的事，调私库赔了出去，把那口气咽下去。
他安慰自己说是情报不足，下回再战。
今早翻开报纸，是这个？
他气得狠狠掐了把人中，心痛到滴血！
这个陈渊，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是他不知道的？
另一边，苏城城郊一处废弃厂房
戴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练拳。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报了个任务，张口就是五百万佣金。
“打谁?”
“陈渊，锦城的。”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打伤就行，打死更好！钱另算。”
戴弘停了手上的动作，汗珠顺着下颌线滴在水泥地上。
五百万，打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
这买卖闻着就有古怪。
古怪的不是价钱，是委托人这么急，连见面都等不及，先在电话里把订金数目报了个通天。
有钱人惯出来的臭毛病！报仇都嫌慢。
“半天后见面谈。”戴弘挂了电话，活动着手腕。
半天后，吴耀天的私人会所，戴弘准时到。
一身黑色劲装，身形不算魁梧，但站在那儿，气场压得屋里的空气都像是慢了半拍。
吴耀天亲自起身相迎，脸上堆着笑，那笑挤得有些不自然，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戾气。
“戴大师，请坐。”
戴弘没坐，就那么站着。
“你要我做什么，直说。”
吴耀天顿了顿。
“陈渊，锦城人，最近在秀城办完事，过两天要回来。我要你在他返程必经的路段等着，”他咬了咬后槽牙，
“把他往死里打！”
戴弘打量着他。
这种人他见得多，被人踩过一次脸，回去憋着劲报复，越想越气，越气越舍得砸钱。
买凶这行当里，像吴耀天这样的雇主最好伺候。
给钱痛快，不问过程，事后哪怕东窗事发，第一个跑路的多半也是他自己。
“陈渊什么来头?”戴弘问。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没背景，没根基，就是嘴皮子利索，会装。”
戴弘听着，心里那点疑虑淡了几分。
没背景没根基？那这单子简单。
顶多算是给自己练练手，顺便挣一笔零花钱。
“定睛先付一半。”戴弘伸出手。
吴耀天让人递过一张银行卡，密码写在便签上。
戴弘把卡收进兜里，转身要走，吴耀天在身后又追了一句。
“一定要让他知道，惹我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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