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那姓吴的眼睛瞎了是吗？
戴弘不再废话，上步，出拳！
一拳带着大宗师级别的内劲，气流在拳峰前压出一道可见的涡流，破空声沉得像雷。
陈渊侧身半步让开。
戴弘眉头一皱，后脚跟一蹬，变招换掌刀，斜切脖颈。
陈渊低头顺势贴进来，右手从下往上，一拳打在戴弘小臂的内侧关节。
骨头错位的闷声。
戴弘手臂一麻，掌刀的劲卸了大半。
但他沉浸武道二十年，整个人的反应早已刻进肌肉里，硬生生用另一只手补了一掌，打在陈渊肩头。
那一掌把陈渊推出去半步。
戴弘跟上，连续三拳，逼得他退到路边。
地上那几个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罗家人，抬起头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小伙嘴角全是血，眼神涣散。
他看着陈渊被逼退那半步，心往下坠了一截。
他们十几个人加在一起，都没撑过戴弘十招！
陈渊独身一人，顶得住吗？
下一秒，地面震了一下。
是那种内力外放砸进路面的那种震，细小沙砾往四周弹开。
陈渊左脚后跟踩实，右脚一踏，整个人的重心骤然下沉，拳势改了。
崩山！
那一拳发出去的时候，戴弘只来得及看见拳面冲过来，然后是胸口，一股力道像凿子楔进来！
他飞了出去。
背脊撞在路边的护栏上，铁皮凹进去一块，膝盖砸在地面上，单膝跪了。
戴弘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猎手的东西。
那一拳的力道，他没法用已知的任何东西去量，像是被一座山正面压过来。
可这人看着还那么年轻？
他喘了口气，撑着护栏要起来，陈渊已经走近了，没给他喘息的窗口。
第二拳打在他抬起的手肘上，第三拳压肩，第四拳扫肋。
骨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戴弘往后仰，这次有飞出去，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内劲的回流把他的内腑震得发麻，喉咙里涌上来一口腥气，
他把那口血咽了回去，死死盯着陈渊。
对方衣摆都没乱。
第六拳到第十拳，戴弘后来记不清楚中间每一拳落在哪里了。
他只记得那种力道一拳比一拳往深，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拆碎！
到最后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格挡，只能靠本能往旁边闪。
这一次没闪掉。
第十拳落下去的时候，戴弘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背脊朝天，动不了。
碎石硌着脸颊，他把眼皮抬起来，看见陈渊的鞋尖停在距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周围安静得只剩风声。
罗家小伙，嘴张着，转头看了眼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兄弟，又看向戴弘趴着的方向。
没人说话。
罗奇靠着电线杆，把这十招从头看到尾，手一点一点攥紧了裤腿。
他在道上二十年，见过的高手不少。
但这种打法不像在打架，像在拆东西。
陈渊蹲下来，扣住戴弘的后领，把人拽起来翻了个面。
“谁派你来的？”
戴弘喘着气，胸口那几道内劲的余震还没消，他睁开眼，对上陈渊的视线。
年轻人。
他脑子里对这个词的定义，在这一刻安静地碎掉了。
“吴耀天。”戴弘闭了下眼，把这三个字挤出来。
“虎跃集团少主，给了我钱，让我埋伏你的返程路段。”
戴弘把情报吐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一件事。
吴耀天给他的情报是，没背景没根基的软饭男，靠女人上位，会装。
那姓吴的眼睛瞎了是吗？
他现在胸口那道劲还在往里钻，呼吸一下，内腑就绞一下！
什么软饭男，十招把他打趴，他连起身都费劲。
那个蠢货，害他白折了这条老命！
陈渊蹲在他面前，把那几个字听完，低头翻出手机开录音。
“再说一遍，详细点。”
戴弘把胸口那口腥气压下去，从接头开始交代。
时间，地点，价码，订金账户，接线人是谁一条一条，没漏。
说到最后，他把眼睛闭了一秒。
二十年，道上积的名头，一夜全撂在这条无名公路上。
录音收了，陈渊站起身，手机揣进口袋，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给你两条路。”
戴弘抬眼。
“一，我放你走，你去找吴耀天报账，他给你假情报，害你白折了手，这笔债合情合理。”
“二，留在这里。”
就这四个字，戴弘后背那层冷汗渗出来。
这个人让他觉得，留在这里这四个字，不是恐吓。
江湖里什么隐世宗门，能养出这种实力的小子？
“我选第一条！”
陈渊侧身，让出路。
戴弘撑着地面起身，半晌才把那口气压住，直起腰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你师门，哪一派？”
陈渊唇角扯了一下，不像笑。
戴弘心里已经，把这个问题压住，转身走进夜色里。
陈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蹲到罗奇面前。
“张嘴。”
两粒药丸落进去，罗奇咽下等了片刻。
那种被打散的钝痛，慢慢往下沉。
他低头看了眼那条抬不起来的腿，试着动了动。
真的恢复了?！
旁边的小伙呆看了大概三秒，把嘴里最后一口血水吐干净。
“这，这什么药？”
没人回答他。
陈渊已经起身，把剩下几个人挨个看过。
重伤的给药，骨折的帮调了一下，动作不大，每一处都落在最关键的地方，快，准，没有废动作。
没有人喊痛。
大概觉得在这个人面前喊，太跌份了。
罗奇靠着护栏，把这一切看完，喉咙里堵着什么。
陈渊拍了拍手，转身。
“我给你们转一笔钱，够养伤。”
他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好的支票递过去。
“冯岚那边，两小时后她自己会醒，把她送回苏家老宅，别让她在车里醒。”
“照顾好自己。”
陈渊这句话说得随意，但那几个靠着护栏的兄弟互相对了眼。
罗家小伙，鼻头莫名红了一圈，把视线压回地面。
道上的人，最懂这几个字的分量。
罗奇没回头，只是往旁边站着的几个人扫了一眼。
“今晚的事，记好了。”
他们一群人被一个老头子压着打，这是耻辱。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把背脊挺直了几分，心里记牢了这件事。
士气这东西，有时候不是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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