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送了个古玉，你看看
“从菡。”傅建元把委托书放下。
傅从菡应声。
“这件事，我亲自去赔罪。”老爷子的拐杖点了一下地面。
“带上傅成济，当面认错。”
傅从菡的眉头动了一下。
“爷爷，我跟陈渊的关系......”
“所以你不能去。”傅建元打断她，声音不重但不容商量。
“你跟他是朋友，以朋友的身份去赔罪，分量不够，反而让他为难。”
傅建元到苏家别墅的时候，已是傍晚六点半。
管家开的门，老爷子拄着紫檀手杖，步子不快但稳，身后跟着傅成济。
傅成济换了身干净衣服，眼眶底下青了一圈。
傅建元腋下夹着一只锦缎长匣，紫檀木制，铜扣泛着年代感。
陈渊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听见动静抬了下眼。
“陈先生。”傅建元走到茶几前站定，他把长匣双手递上来，铜扣朝着陈渊的方向。
“小儿顽劣无知，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是我傅家教养无方，丢人现眼。”
八十岁的老人弯腰鞠躬，腰弯到将近四十五度。
“这是傅家传了五代的千年青铜古玉，今日带来，不是赎罪，我知道赎不了。只求陈先生宽宏大量，容傅家一条活路。”
陈渊把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看了眼长匣。
铜扣打开，匣内铺着一层老旧的绸缎，中间嵌着一枚掌心大小的青铜古玉。
玉面苍碧，沁色深入骨，边缘镶着一圈青铜纹饰，锈迹斑驳，带着千年岁月的重量。
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是血脉传承，是家族根基。
拿这种东西上门赔罪，诚意够了。
“坐吧，傅老。”陈渊把匣子合上，搁到茶几角落。
傅建元直起腰，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傅成济的事，我不再追究。”陈渊的语气随意。
“但这是最后一次。”
傅建元点头。
“陈先生放心。”
他转身看了傅成济一眼，目光里的意思明确。
还不道歉？
傅成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站在客厅中央，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从进门到现在，陈渊看都没正眼看他一下。
自家爷爷八十岁的人了，弯腰鞠躬，传了五代的青铜古玉，双手奉上。
陈渊接得有多轻描淡写，他心里的刺就扎得有多深。
“对不起。”
陈渊没回应，翻了下手机屏幕，该看什么看什么。
傅建元拍了拍傅成济的后背，力道不轻。
“走了。”
祖孙俩从别墅大门出来，夜风带着桂花的甜气。
傅建元走在前面，始终没回头。
傅成济跟在后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陈渊把那只长匣随手搁到茶几角落的动作，轻飘飘的。
傅家的传家宝，五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成了别人茶几上的摆件，而他连让对方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傅成济的牙咬得发酸，太阳穴的血管一跳一跳。
不是他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
是陈渊抢走了他的一切，产业，地位，面子，苏凝霜。
现在连傅家的根基都被这个人轻飘飘收进了口袋。
早晚有一天。
傅成济盯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瞳孔冷得像死水。
晚上九点，苏凝霜回来的时候，陈渊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旧方志。
她换了居家的棉质长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拎着杯温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傅家来过了？”
“嗯。”陈渊把茶几上那只长匣推过去。
“送了个古玉，你看看。”
苏凝霜打开匣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不收？挺值钱的。”
“我知道。”苏凝霜端着水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他脸上扫了两秒。
“你没受委屈就行。”
陈渊翻了页书，嘴角动了一下。
苏凝霜收回视线，靠进沙发里，声音放松下来。
“这几天开始我会很忙。”
“什么事？”
“江湖上来了一批人。”她的语速不快。
“樱花国的武道代表团，据说以交流名义入境，下周到锦城，武茂典那边已经在部署了，但锦城的局面会复杂一阵子。”
陈渊翻书的手停了一拍。
“学院那边你请几天假。”苏凝霜的语气平淡。
“最近少出门。”
她没说为什么。
但陈渊听得出来，她怕他卷进去。
这个女人，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操心他的安全。
“行。”他翻过一页，没多问。
苏凝霜的肩膀松了半寸，端着杯子起身往卧室走。
经过他椅背时，空出来的那只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动作太快，等陈渊抬头，人已经进了房间。
数日后。
锦城东城区，一辆深色商务车停在苏氏集团古董仓库对面的巷口。
车窗摇下两指宽的缝，一双狭长的眼睛从缝隙里盯着仓库大门。
松本烈。
四十出头，颧骨削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他盘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关节处全是老茧。
副驾坐着个年轻男人，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文着半截图腾，正用望远镜看仓库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位置。
“三个固定机位，一个旋转机位。”板寸头把望远镜放下。
“保安两班倒，换班时间下午六点和凌晨两点。”
松本烈没回头，视线跟着一辆苏氏物流车驶进仓库侧门。
“记下来。”他的中文带着生硬的口音。
“特别是侧门那条通道，物流车进出不走门禁，只刷工卡。”
板寸头在本子上画了两笔。
后排还坐着两个人，都穿便装，面相普通，眼神却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其中一个一直在看手机地图，标注着苏凝霜近三天的出行路线。
松本烈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趟上岸上面给的命令很明确，趁交流期间把苏家的古董拿到手，走海运送回去，龙国人的好东西，放在他们手里是浪费。”
板寸头咧嘴笑了一下。
松本烈把车窗摇上，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巷口。
商务车汇入主干道车流，转了两个弯，从另一条路经过苏家别墅外围时刻意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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