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山里不太平
赵莫雨的身子前倾了半寸。
“百里刚。”
两个字落下去，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莫雨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
“百里……百里刚？”
那名字在锻造界是封神级别的存在，隐居深山，从不接外单，江湖上流传的名兵利器有一半被传是出自他手。
赵莫雨做古董生意这些年，这个名字听过不下二十遍，每次都是据说，听闻，有人见过，从没人拿得出确切联系方式。
“您认识他？”
陈渊伸手捞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他跟我师父是老相识，年轻时被师父救过一命，后来一直有来往。”
赵莫雨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鉴宝是顶尖的，书画出神入化，医术让华春秋认可，武道深不可测，现在连锻造界的活传说都是他师父的旧交。
拜师之前她以为自己捡了个眼光毒辣的古董行家。
现在回头看，那根本不是捡漏，是天上掉了座金山砸她脑门上。
“回头有机会，让他给你也打一件。”
陈渊头也没抬。
赵莫雨的呼吸顿了一拍。
百里刚亲手锻造的兵刃，放在江湖上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多少武道世家倾尽家财求一柄而不得。
“谢谢师父。”嗓音紧了半度。
陈渊摆手。
“别急着谢，那老头脾气古怪，住在黑风山脉青树山深处，得亲自走一趟，我下午出发。”
赵莫雨立刻站起来。
“我跟您去。”
“行。”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凝霜从二楼下来，换了件深灰色休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脚上平底短靴，一看就是出行的打扮。
陈渊看了她一眼。
“我收拾好了。”苏凝霜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语气平淡。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苏凝霜回头，那个眼神的意思不需要翻译，房间不隔音。
陈渊没接话。
苏凝霜把车钥匙搁在鞋柜上，走到他面前站定。
面上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但站的位置比平时近了半步。
“最近你总忙。”
没头没尾，但陈渊听出了那截没说出口的，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
这个女人，苏氏集团的掌门人，三城联盟的核心人物，开口闭口都是商业版图和战略部署。
但行为比谁都诚实。
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
“山里不太平。”
“你在就行。”
耳尖泛了一层薄粉，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陈渊站起身。
“走吧，我开车。”
两个小时后，车子沿省道拐进一条越来越窄的盘山路，两侧从城镇建筑退成密林，最后连水泥路面都消失了，只剩碎石和泥土。
苏凝霜靠在副驾，侧脸朝着车窗。
阳光透过树冠落进来，在她侧脸上打出碎金般的光斑。
车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前方没路了，碎石坡往下延伸，消失在一片原始密林中。
陈渊熄火推门。
“从这儿开始走。”
赵莫雨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吞了口唾沫。
林子深得看不见底，隐约有不明动物的声响从深处传来。
三人沿碎石坡切入林中，脚下腐叶层厚得没过脚踝。
一刻钟后，光线暗了下来。
赵莫雨停住。
前方灌木丛里，十几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左侧、右侧、身后，光点亮得越来越密。
三十头不止，灰色的身影从灌木间显露出来，肩高及膝，獠牙外露。
山林灰狼。
赵莫雨的膝盖一软。
怪不得，江湖上传了这么多年，极少有人能找到百里刚，她一直以为是山路难寻。
原来不止是路的问题，是山里的东西不让你过。
狼群收拢包围圈，为首的一头从正前方走出来。
赵莫雨的呼吸断了。
寻常灰狼肩高不过七十公分，这头狼王站出来时肩膀齐人腰线，身长超过两米，灰白皮毛下肌肉隆起如铸铁。
一双狼瞳锁住三人，喉间低压的咆哮震得脚下落叶簌簌响。
“师父……”
苏凝霜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没带保镖，没带武器，出门时满脑子只想跟他待在一起，压根没考虑这种局面。
失策。
陈渊往前迈了一步，把两人挡在身后。
狼王的咆哮陡然拔高，后腿蹬地，百余公斤的躯体朝他扑来。
陈渊抬手。
一拳直直轰在狼王冲来的颅侧。
巨大的灰白身躯横着飞出三米，砸在地面翻滚了两圈。
赵莫雨的耳膜震得嗡了一声。
狼王爬起来，四肢剧颤，它的瞳孔里映着陈渊的身形。
两秒后，狼王前肢弯折，整个身体伏贴地面，脑袋低垂，喉间呜咽。
身后三十余头灰狼齐刷刷趴伏。
赵莫雨跟了陈渊这些日子，鉴宝顶尖，书画出神入化。
但武道这一块，从来没亲眼见过。
就是一拳。把一头远超正常体型的狼王打到跪地，其余几十头凶兽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
陈渊收回手，走到狼王跟前蹲下身，掌心按在它脑袋上，力道带着安抚，狼王的颤抖渐渐平复，尾巴贴地小幅摇了两下。
他扫了眼狼群，挑了三头体型最壮的，拍了拍各自背脊。
“上来。”
冲身后抬了下下巴。
赵莫雨。
“骑？”
“不然走到天黑？”
苏凝霜已经走上前，利落翻身上了那头灰白巨狼，动作干脆。
陈渊骑上狼王，与她并肩。
三骑巨狼沿着山脊疾驰而下，林涛如浪涌过耳畔。
周围几十头灰狼自发散开，为他们让出通路。
风从密林深处吹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气味。
苏凝霜偏头看他，一手搭在狼王颈背，周身百兽俯首让路，侧脸被碎光打亮。
嫁给这个人之前，她的世界是报表、博弈、权力角逐。
而现在，她骑着一头巨狼穿行在无人深山，身旁这个男人让山林里最凶悍的猛兽匍匐臣服。
像被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陈渊拍了拍狼王颈背，三骑在一处断崖边停下。
往下看，青树山的山脚是一片天然的开阔空地，视野骤然拉开。
赵莫雨翻身下狼，双腿有点发软，但眼睛亮得厉害。
这辈子头一回骑狼穿林子，刺激劲还没过去。
苏凝霜从巨狼背上落地，动作利落，面色平静。
但衣领处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比在写字楼里松弛了不止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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