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冥主在锦城过的什么日子？
林向阳点点头。
幸亏三个月前就给商会下了死命令，苏家周边三百公里范围内，任何异常资金流动，逐笔上报。
若不是这条铁律在先，等林瑶的空壳公司真正运转起来，把苏氏的上游供应链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苏家扛不住，苏凝霜有能力，何况冥主就在那边，迟早能翻盘。
但冥主不会等迟早。
冥主若知道自己妻子的公司被人围剿，而黑龙商会毫无察觉……
林向阳的后脊发凉。
那种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原本我近期归国是为面见冥主。”林向阳的声音沉了半度，视线扫过屏幕里那七张低垂的脸。
“没想到，有人胆敢公然围剿苏家？”
殿内安静了两秒。
左侧第三人率先跨出一步，单膝跪地。
“属下管控不力，未能在第一时间拦截境外融资渠道接入，致使区区中州林家旁支入境放肆，请二阎罗降罪！”
话音未落，其余六人齐齐上前，同样跪下。
“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林向阳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赏罚问题，你们内部自行处理。”
他的语气平淡，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出了平淡底下的意思。
不是宽恕，是懒得跟他们计较。
因为真正能定他们生死的人，暂时不在这里。
“散了。”
屏幕黑掉。
七人起身，无人交谈，鱼贯退出大殿。
另一处。
林向阳关掉视频会议，在椅子里坐了三秒。
然后打开加密通讯频道，拨出那个号码。
两声后接通。
“冥主。”
林向阳的声音里带上了他极少暴露的郑重。
“属下失职。林家旁支在锦城搅动风浪一事，虽已在第一时间截断，但终归是监管疏漏，险些酿成后患。属下甘愿领罪。”
电话那头，苏家别墅，二楼书房。
陈渊坐在地板上，面前铺了一圈泛黄的竹简和线装册子。
基础武学功法，《落雁腿》《铁桥功》《寸劲拳》，全是入门级的东西，在冥神殿宝库里连编号都排不进前五百。
但够用了。
这几天他从阳台往外看，方圆三公里内至少多了十几股陌生气息。
中州剑道大会的消息传开后，各路江湖人涌入锦城，鱼龙混杂。
苏家别墅的安保，八个人，最高的才武者学徒中期。
一群花架子，连个大师武者的三招都接不住。
他得把这帮人练出来，至少能挡住普通层级的骚扰，不至于他出门办事时后院起火。
手机里林向阳的声音还在继续。
“属下已勒令商会总部加强锦城区域监控密度，后续若再有任何……”
“等等。”陈渊打断他，把一本册子翻了个面搁到旁边，语气随意。
“你什么时候开始盯苏家的？”
林向阳愣了一下。
“三个月前属下便下达了持续监控指令。”
陈渊的动作停了。
三个月前？
他从没跟林向阳提过这件事。甚至连多关注苏家这种话都没说过一句。
是林向阳自己判断的。
陈渊把手里的册子放下，靠到书架上，嘴角带了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干得不错。”
林向阳的脊背挺了一寸。
冥主极少夸人。
他跟在陈渊身边多年，这种评价听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完。
但下一秒，他把情绪收回来，语气重新绷紧。
“冥主，属下建议，将明家，李家从锦城彻底除名。”
“这两家胆敢配合外人围剿嫂子的产业，不杀鸡儆猴，日后锦城还有人敢蹬鼻子上脸！”
陈渊把手边那本《落雁腿》翻了一页。
“不用。”陈渊把书页折了个角。
“你一出手，动静太大。老三老四肯定收到风声，到时候一个个跑来锦城关心我，烦不烦？”
林向阳的话卡在嗓子眼。
说黑龙商会的警告已经足够克制，再不加码，那群蠢货迟早好了伤疤忘了疼。
但陈渊的语气里那股懒劲，他太熟悉了。
他是真的不在乎，就像一个人不会因为路边蚂蚁挡道而停下脚步。
“顺其自然。”陈渊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截倦意。
“商会那边保持监控就行，别搞出额外的动静。”
林向阳抿了抿嘴，把涌到喉头的那些话全咽回去。
“是。”
他顿了一拍，又补了句：“那属下近期的归国时间可会影响您？”
“你自己安排。”陈渊打断他。
“别特意往锦城跑。我这边太平得很，用不着你亲自盯。”
言下之意，别来打扰。
林向阳的嘴角苦了一下。
冥主在锦城过的什么日子？
去回春堂坐诊，教几个学生把脉，活得比退休老干部还闲散。
冥神殿上下三万六千人等着他回来坐镇，他在苏家别墅里翻入门级武学册子。
“属下明白。”
电话挂断。
林向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半分钟。
脑子里翻过的不是明家和李家，那两个东西确实不配占他一秒钟的心思。
翻过的是冥神殿那几张面孔。
三阎罗江战，四阎罗……还有更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影子。
冥主退位隐世三年。
三年里，冥神殿上层暗流不断，几位阎罗明面上各司其职，暗地里都在等。
等陈渊永远不回来，那把空了三年的主位彻底凉透，然后名正言顺地瓜分权柄。
林向阳没参与。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尚。
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渊这种人，你永远赌不赢。
他只会在你以为安全的那一刻，踩着你的脸重新坐上去。
到时候，站对了队的人喝汤吃肉，站错了队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明家，李家。
林向阳闭上眼，嘴角那抹笑面虎惯有的弧度重新挂上来。
他们太渺小了，小到冥主懒得多看一眼，连被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程度的蝼蚁，死活全凭运气。
而它们今天运气好，是陈渊嫌麻烦，捡了一条命。
次日，回春堂。
陈渊坐在诊台后面，左手搭着一位老太太的腕脉，右手在处方笺上落笔。
诊台角落搁着手机，屏幕亮着，林向阳发来的后续汇报。
内容不长。
【林家旁支已全面收缩，明思慧，李泽目前处于断联状态，疑似被各自家族禁足。周氏等三家签约方已完成切割，无后续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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