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白鹰，到底是什么人？

院子里站着的、躺着的、靠着的，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罗奇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眼眶里烧着一团火。

他早就知道白鹰是谁，但每次亲眼看见出手，心里那股东西就压不住，从胸腔往上翻涌，堵在喉咙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气在烧。

松本家。上个月来两个，这个月又来一个，一次比一次嚣张，踩龙首、砍匾额、扬言拆街。

今天全还回去了。

十九名受伤的大师级武者站在残破的前厅里，看着松本雄跪在碎石地上的背影，胸口那块被碾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屈辱像被火烧化了的铁块，滚烫，但痛快。

武茂典的手从通讯器上松开了。

他给陈渊的分类一直是“民间武者”，再强也有上限，再神秘也在体制的掌控范围之内。

现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一柄短刀废掉了一个掌教级强者的毕生修为。

全程单手。

总坛外的暗巷里。

夏梧桐的后背贴着墙壁，掌心全是汗。

她发自骨头地庆幸，进山那次，她犹豫了三秒没动手。

三秒救了她一条命。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渊腰间那柄已经归鞘的短刀。

星陨。

暗灰色的金属光泽，无包缠的裸露刀柄，出鞘时那道一闪即逝的冷光，跟她追踪的那份星陨矿脉锻造档案里描述的特征，一模一样。

那柄刀在他手上。

她想要。

武茂典挥手叫来两名随行军士，指了指跪在碎石地上的松本雄。

“铐上。移交夏城外事联络站，走紧急驱逐通道。”

军士上前，把松本雄双臂反剪，金属手铐扣上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一下。

松本雄没有反抗，全身经脉里那股被星陨劲气冻结的寒意还没消退，四肢使不上半分力气。

一个掌教级武者被人像拎鸡崽一样架起来往外拖，脚尖在碎石地面划出两道长痕。

裂风太刀被袁青松用布包好，单独装箱，作为涉外武力冲突的物证一并移交。

前厅的残局有人收拾。武茂典没管，他的视线追着陈渊的背影，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出了总坛正门，步子跟来时一样松散，腰间短刀的刀鞘在日光下晃了一下，暗灰色的光一闪即逝。

然后上了街面那辆黑色商务车，走了。

跟没来过一样。

武茂典站在院子里，脚下是碎裂的朱砂阵纹和被刀气削断的立柱残骸，耳边是伤员此起彼伏的闷哼。

他回头看向罗奇。

罗奇正被两个弟子扶着往后院走，嘴角那道血丝擦了又渗，脸色蜡黄，但精神头反而比之前好。

“罗馆主，留步。”

罗奇的脚步顿了一拍，回过头。

武茂典屏退左右，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白鹰，到底是什么人？”

罗奇的表情收了。

“武长官，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你知道。”

武茂典盯着他的眼睛，“你见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你提前就知道他会来。你甚至知道他的名字。”

罗奇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的事情，不代表我能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武长官，我只能告诉您一句，别查。”

武茂典的眉骨跳了一下。

“您是军方的人，做事有分寸，我信得过。”

罗奇咳了一声，吐掉嘴里的血沫，“但这个人的底子……不是您能查的层面。查到了，对您没好处。查不到，说明有人不想让您查。不管哪种结果，都是麻烦。”

话说完，他冲武茂典微微躬了一下身，由弟子搀着往后院去了。

武茂典站在原地，脚底像钉住了。

罗奇在民间武道圈经营了几十年，见过的人、趟过的水比他多得多。一个这样的人说“别查”，不是客气话，是保命的忠告。

但武茂典不是民间人。

他是兵王。锦城、夏城、苏城三城卫戍区的安全负责人。

一个能单手碾碎掌教级武者的存在出现在他的辖区里，如果不搞清楚对方的底细，万一哪天这把刀不是对着外人，而是对着龙国自己的人呢？

他不能赌。

职责不允许他赌。

夏城军方驻地，地下二层加密通讯室。

武茂典坐在终端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张空白的信息检索页面。他输入了三组关键词：白鹰、星陨短刀、锦城苏家。

系统返回结果，零。

民用数据库无记录。军方备案系统无记录。武道协会历年注册名录无记录。

一个能当场废掉掌教级高手的人，在所有官方档案里，是个透明的。

武茂典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尺，然后打开另一台终端，调出一份隐秘经费的使用授权页面。

审批流程走的是最高紧急通道，无需逐级报批，直接扣减驻地主官的机动预算。这笔钱平时只用于反间谍和境外渗透的情报采购。

联络方式是一串十六位的暗网加密地址。

武茂典敲入一行文字：【目标代号“白鹰”，男性，二十至三十岁，武道实力至少掌教级以上，近期活动区域为锦城、夏城。附件为今日武道分会总坛监控截取的全部对战影像及现场痕迹采集报告。需求：真实姓名、身份背景、师承来历、社会关系网。价格不设上限。】

发送。

对面的回复在四十秒后弹出来。

【收到。田鸣】

龙国地下黑客组织里最接近官方灰色地带的那一支。田鸣是红盟的技术核心，江湖上的排名虽然进不了全球前十，但胜在路子野，擅长从物理痕迹反推数字身份，是圈内公认的“人肉搜索之王”。

武茂典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罗奇说别查。

但他必须查。不是为了对付白鹰，是为了在武道大会之前搞清楚，这个人站在哪一边。

十天后的武道大会，樱花国代表团已经确认参赛。松本家连折三人还不收手，说明背后有比面子更重的东西在驱动。

如果白鹰愿意代表龙国出战，那是压箱底的王炸。

如果白鹰不愿意，至少得确保他不站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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