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赵莫雨把眼角那点潮气用手背蹭掉，拿起备用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拨出去。
“喂？”女声，清脆，带着点被吵醒的起床气。
“林梦，是我，赵莫雨。”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一阵响，像有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坐起来。
“赵姐？这号码我差点没认出来，你换号了？”
“备用号。正式号关机了。”赵莫雨没绕弯子，“我遇到点事，需要你和林雪帮忙。”
林梦的声音里那点起床气瞬间消了，换成一种赵莫雨熟悉的警觉：“什么事？”
赵莫雨用最简短的句子把情况摞出来。
林瑶派人在省道截车，十三个散修，她跑出来了，人和东西都没事。星陨匕首是陈渊的，百里刚亲手锻造。莫寒在商业端施压赵家，逼她交出兵刃去中州谈判。
“莫寒？那个中州搞古迹开发的？他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动陈渊的东西？欺负到你头上？”
背景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柔和但清醒得不正常，林雪。
“姐，谁？”
“赵莫雨。有人抢她的东西，陈渊的星陨匕首。”
林雪的声音再出来时，温度降了一档：“发定位。”
赵莫雨报了岩石凹陷的大致方位，G318省道第三个回头弯以东约两公里，东南方向的溪沟岩壁处。
“我们最快三个半小时到。”
林雪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压着一股确定性，“山里冷，你找个能挡风的地方等着，别乱跑。”
林梦在旁边抢过话：“赵姐你听我说，莫寒那边你别一个人去。我跟林雪陪你走一趟，他敢动手，今天就废他满门的修为。动陈渊朋友的人，还没生出来过。”
赵莫雨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等你们。”
赵莫雨把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缩在石头缝里。
山风从松树缝隙灌进来，凉意穿透外套。
她把两只手提箱从缝隙里拖出来，一左一右搁在身体两侧，手臂环着，像抱着两个冰凉的暖炉。
三个半小时，等得起。
岩石凹陷里。
山风又大了一截，松树的枝条刮着岩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赵莫雨的备用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
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归属地中州。
【赵小姐，莫寒恭候。中州古迹园，明晚八点。届时星陨匕首请随身携带，以便当面鉴赏。若届时未至，赵家在秀城剩下的七家门店，后天也会收到整改通知。】
中州。锦城洲际酒店二十七楼行政酒廊。
林瑶换了一身藕荷色连衣裙，妆容打理得极精细，眼尾那道暗红色眼线拉得恰到好处，衬着微肿的眼皮，哭过的痕迹，半真半假。
对面坐着谢光耀。
二十九岁，锦城谢家独子，西装定制，袖扣是旧式军徽改的，金边磨得发亮。
谢家三代军政出身，虽然没挤进锦城三巨头的圈子，但手里攥着的关系网从地方武道协会一直延伸到外事联络站，这条线，林瑶花了整整四天才搭上。
中间人是明思慧。
明家跟谢家有过几桩不大不小的生意往来，明思慧一个电话，酒局就安排上了。
“谢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捏着高脚杯的杯脚，酒没怎么喝，全靠那个姿势撑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气场。
“林家六成股份被本家收走，产业冻结，资金链全断，我一个旁支的小姑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连回中州的机票钱都是借的。”
谢光耀的手指在杯沿上画圈，视线在林瑶脸上停了两秒，又挪到她锁骨的位置，再收回来。
“你说的黑龙商会……封了你的资金通道？”
“不只资金。上下游全部断了，连给林家代工的小厂都接到通知不许再接我们的单子。”
林瑶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里挤出一点鼻音，“还有明轩，谢少你也认识的，明家的少爷，就因为帮了我一把，被人扣进看守所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谢光耀的手指停了。
明轩？
明家的面子，在锦城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是谁都能踩的。一个商会就能把明家少爷按进看守所不放？
“什么罪名？”
“说是非法经营和扰乱市场秩序，但谢少你心里清楚，这种罪名想捏就捏，想放也就一句话的事。”
林瑶把杯子搁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所以你找我，要捞明轩？”
“捞明轩是一桩。”
林瑶抬起头，眼眶泛红，“更重要的是，谢少，我需要有人帮我解开商会的封锁令。谢家在军政那边的关系……”
她没把话说完，留白比说穿更管用。
谢光耀往椅背上靠了靠，手里的威士忌晃了两圈。
“解封锁令倒不是不行。问题是，我图什么？”
来了。
林瑶等的就是这句话。
“古迹开发项目，中州那边我手里还捏着核心审批文件和三处遗址的独家发掘权。一旦封锁解除、资金盘活，保守估计年利润两个亿。谢少占三成。”
谢光耀的眉毛没动，但嘴角细微的弧度出卖了他。
三成，六千万。谢家的军政关系虽然扎实，但现金流一直不算宽裕，老爷子退了之后，人情往来全靠他拿真金白银去喂。
“三成不少。”他慢慢说，“但你刚才提到星陨兵刃的事……”
林瑶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在酒局前半段“不经意”地提过一嘴：赵莫雨身上携带百里刚亲手锻造的星陨匕首，价值连城，是追踪目标的核心。
这句话就像在池塘里丢了一块肥肉，她想看谁先咬钩。
谢光耀咬了。
“那东西，到底值多少？”
“在武道圈，有价无市。”
林瑶斟酌着措辞，“百里刚十年只出三件精品，星陨精铁更是矿脉枯竭后的绝版材料。两把匕首加起来，在地下拍卖行起码八位数。”
谢光耀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时嘴角那个弧度扩大了。
“行。明轩的事我来办，今晚。封锁令需要点时间，但我先探探口风。”
林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少大恩，林瑶铭记。”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这次一定翻盘。
而谢光耀坐在原位，拿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内容只有一行：查赵莫雨行车路线和目前位置。
星陨匕首。
林瑶以为自己是钓鱼的人。
谢光耀也以为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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