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苏家的招牌可罩不住你

林向阳的眯眼睁开了一条缝。

门下弟子。

那些跟着馆主练功、交了学费和拜师贴的普通武者，绝大多数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在暗地里拿樱花国的钱。

把证据直接塞到他们眼前，不用冥神殿动一根手指，这些弟子自己就会炸锅。

师门信任一旦崩盘，三十几个大师级武者的组织度等于零。散兵游勇打不了仗。

地方武道协会更狠。那些老资格的协会理事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证据一到手，除名通报都是轻的。

不动刀，先断根。

“妙。”林向阳把笑面虎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冥主这一刀，比杀人疼十倍。”

他转身走到研判室角落的加密终端前，十指落键，指令开始逐条下达。黑龙商会遍布六省的情报节点同步激活，惩戒程序的齿轮咬合转动。

陈渊站在落地窗前，中州的夜景铺在脚下。

两分钟后，研判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年轻的情报员冲进来，胸口起伏剧烈，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冥主……”

林向阳已经从终端前转过身，眯眯眼里的笑意刷地收干净。

情报员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段实时传回的现场文字速报。

“风云酒楼，十五分钟前。林瑶借着八家附庸门派的人撑腰，在酒楼公开挑衅医学院助教华敏敏。华敏敏当场驳斥了林瑶勾结境外势力的行为，林瑶当众掌掴华敏敏，嘴里骂她是‘靠男人上位的花瓶助教’。”

情报员咽了口唾沫。

“现场有大量江湖人士围观，八家门派至少十一个武者在场，没一个拦的，全在旁边起哄……”

后面的话陈渊没在听了。

华敏敏。

华春秋的孙女。那个在医学上天赋超然、对医术态度认真到较劲的姑娘。

华春秋把她放到陈渊身边打磨心性的时候，老爷子的原话是，“这孩子心气太高，容易在同龄人面前端着。你帮我带一段，磨一磨她的棱角。”

华春秋把自己亲孙女托付过来，那份信任的分量比十亿银行本票重一百倍。

她不是冥神殿的人，不是苏家的人，只是一个仗义直言的后辈。就因为看不惯林瑶的行径、替他说了几句公道话，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八家门派十一个武者在旁边看戏。

起哄嘲讽，“靠男人上位的花瓶助教。”

陈渊的指尖搭上桌角。

笑面虎的后脊瞬间绷直，跟了陈渊这么久，他见过冥主冷静的样子、算计的样子、甚至杀人的样子。

这是真怒了。

“备车，去风云酒楼。”

林向阳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通讯器。“我调商会护卫……”

陈渊抬了一下手。

“不用。人去多了反而坐实他们嘴里那些鬼话。”

风云酒楼四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三百平的大厅摆了十二张红木圆桌，桌上茶具瓜果一应俱全，排场撑得足。

墙角四台三脚架上架着手机，镜头对准中央主台区域，武道圈子内部直播，在线人数右上角跳动，四个数字，还在往上涨。

弹幕滚得飞快。

「林瑶这是彻底跟苏家撕破脸了？」

「八大门派联合茶会，这阵仗不小啊。」

「那个被打的女的谁啊？」

「华敏敏，医学院助教，华春秋的孙女。」

「草，打华春秋的孙女？林瑶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华敏敏站在主台下方三步远的位置。

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五道指印从颧骨横跨到下颌线，红得发紫，皮下毛细血管已经破了。

几缕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粘在汗湿的额角上。白大褂左侧衣襟被人拽过，领口歪到锁骨，褶皱从肩头一路皱到下摆。

她没捂脸。

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颤，但脊背撑得笔直。下巴的角度没变过，从被扇那一巴掌到现在，没低过一寸。

嘴角裂了，说话的时候能尝到铁锈味。

整半张脸都在烧，骨膜层的钝痛一阵一阵地往太阳穴顶。但比巴掌更烫的是那句话，“靠着陈渊才有位置的助教”。

华敏敏的牙根咬到发酸。

她来这酒楼不是找茬的。中州医学交流会下周开，她提前到中州跟几个同行碰头，路过风云酒楼门口看见热闹，顺脚进来看了一眼。

一看就看见林瑶坐在主台上，身边围着一圈佩刀挎剑的武者，嘴里说的全是“龙国武道需要引进外来新血”“固步自封只会落后”，翻来覆去给松本家那帮人洗地。

她没忍住。

站出来当众驳了三句。句句带据，条条有理，把林瑶暗通樱花势力的事实摆得明明白白。

然后就挨了那一巴掌。

林瑶的手劲不大，但扇在脸上的瞬间，周围十几个武者同时爆发出哄笑，那种笑比巴掌痛。

“一个靠着陈渊才有位置的助教，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林瑶站在主台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块林家铜令牌，铜面已经磨得快看不见纹路了。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窄袖衫，比出租屋里见到的那副落魄样精神了不少，大概是八家门派出了置装费。

身后站着五个佩刀武者，最矮的都比她高一个头。左右两侧的圆桌旁还坐着更多人，有的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有的端着茶碗冷眼旁观，清一色的大师级气息，往轻了数也有十一二个。

明轩坐在林瑶右手边第二张桌上。

这位明氏集团的少爷上回从看守所出来之后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整个人带着一股从牢里捞出来的戾气。

此刻翘着腿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是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快意。

“华助教，别怪林姐姐手重。”明轩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阴阳怪气。

“你在锦城替陈渊说话的时候就该想到，出了锦城，苏家的招牌可罩不住你。”

华敏敏没搭理他。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宴会厅里少说坐了七八十号人，真正跟八家门派穿一条裤子的大概占一半，另外那些散客和中立武者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靠墙最里面那张桌上坐着三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她认得，罗奇派来参会的中立馆主，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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