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姓陈的，全抓
星陨那玩意儿自带劲气，他的地脉功法是拿地火养出来的，天外的铁压地里的火，他这辈子练的东西，从根上就被克死了。
第七次相撞。
一声巨响，长刀从刀尖到刀镡整条崩开，碎成几十片飞出去，有的钉进石壁，有的打在锻铁炉的外壳上，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周奎的双臂垂下来，肩膀往前一塌。
血从嘴里喷出来，带着黑色的血沫。他整个人往后仰倒，砸在滚烫的石板上，右肋和左小腿同时发出脆响。
二十三个死士拔刃的动作只做了一半。
陈渊连头都没转，只把丹田那股劲松了一线。
二十三个人，前后不到两秒，全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抬不起来一根。
工坊那三个学徒站在原地，最年长的那个嘴巴张着合不上。他师父打了十九年铁，这谷里进来过掌教级的客人，也进来过求兵器的大宗师，可没一个是这样的。
这人刚才还跪在地上给师父行针，出汗，手抖，看着跟个普通大夫没两样。
陈渊把星陨短刀刀尖点在地上，抬头看向山壁上方那块青岩。
“星陨神兵归我。”
“想抢可以。冲我一个人来。”
他顿了半息。
“但敢牵扯无辜学徒、亲友旁人，下一次，就不是重伤这么简单。”
青岩后头。
夏梧桐的背贴着石头，一寸一寸往下滑，最后半跪在碎石堆里。
她看见周奎的长刀崩了。那把刀是她花了两千万从西南一个老铸师手里买来的，周奎接手的时候当着她的面说“此刀在手，二品之内无人可挡”。
她也看见地上那二十三个人。刚才其中两个已经把短刃拔出了半截，刃口朝的方向不是陈渊，是工坊内侧，那边只有三个手无寸铁的学徒和两个女人。
她跟周奎说过不许乱杀。
莫寒的旧部，听不听她这句话，答案摆在地上。
工坊那个最小的学徒还蹲在碎丹瓶旁边，肩膀抖得停不下来，那孩子看着不到十七。
夏梧桐把指甲从石缝里抽出来，指尖破了皮。
夏家追陨铁追了四代。祠堂里那个空刀架她从小看到大，爷爷每年除夕都要在那前头站一炷香的工夫。
她十六岁那年立誓要把刀架填上，为这个练武、学锻造、跟人抢、跟人斗，从没觉得哪儿不对。
今天头一回，那个念头在胸口打了个结。
底下有响动。四五个死士撑着爬起来，连滚带爬扑到周奎身边，两个人抬肩，两个人抬腿，往谷口方向拖。
周奎的后脑在石板上磕了一下，喉咙里咕噜一声，血顺着下巴淌到脖子里。
没人回头看陈渊一眼。
周奎被四个人抬进中州城南那间地下车库时，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莫无心站在车头前，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他看了一眼担架上那张脸，嘴角的黑血糊到了耳根，右肋塌下去一块，胸口起伏的频率乱得没法看。
“刀呢。”
周奎的喉咙里滚出一串破声。抬他的死士替他答了：“碎了。从刀尖到刀镡，整条崩开。”
莫无心手里那支烟被拇指掐断，烟丝洒在鞋面上。
“两千万。”
“主……主子。”周奎撑着担架边沿抬了半寸头，血从下巴淌到脖颈，“那把短刀……不是凡铁。我的地脉劲打进去，一半被吃掉，一半反着往回涌。七刀，只七刀，我的刀就废了。”
“他用了几分力。”
周奎的眼珠转了一下，那个答案他自己都不愿意说出口。
“……他一根手指都没多动。后头二十三个人拔刃，他连头都没回，全趴了。”
车库里静了几秒。莫无心背过身，肩线一寸一寸绷起来。
莫寒的肉身修为被那人当众废在风云酒楼，莫家十二年的地下网络群龙无首，他接手时手里就剩三样东西：钱、人、和一份非报不可的仇。
星陨是他给自己找的翻身筹码。有了那套东西，八家门派散了他也能重新拉起一支旗；抢不到，他就是个捡莫寒残羹的堂弟。
现在连周奎都躺着回来了。
“青州呢。”
旁边的账房模样的男人捏着文件夹，声音发虚：“两波人，全废了。苏氏工地凌晨忽然多出两个大宗师级的护卫，咱们雇的散货连围挡都没摸到。”
莫无心笑了一下。
正面打不过，商业上耗不起，武力上被人一根手指按死，他这条路只剩一个方向，往下走。
“查一件事。”他转回身，声音降下来，反倒比刚才更稳，“京海所有武馆、所有备案武者，把名单调出来。”
账房抬眼：“主子要找陈渊的门人？”
“不找。”莫无心把断掉的烟丢在地上，鞋底碾了一下，“姓陈的，全抓。”
“……全抓？”
“武馆馆主姓陈的抓，核心弟子姓陈的抓。不问跟他有没有关系，不问清白。”
“他护苏凝霜，派两个大宗师去青州。他护百里刚，亲自跑进火焰谷替人拔火毒。这人有个毛病，护短。”
账房的手在文件夹上掐出一道折痕。
“把这些人全关起来，打，伤，别打死。然后放消息出去：陈渊三日内不亲自现身受死，一个一个杀。”
“主子，那都是无辜的……”
“我知道他们无辜。”
莫无心的语气平得吓人，“无辜才管用。他要是真忍得下这口气，任由几十条命因为一个姓字死在京海，那他这块‘冥主’的牌位也就臭了。他要是忍不下……”
“那就得自己走进来。”
京海。西城，振武馆。
那天上午馆里正上第三节课，二十来个学员在垫子上练桩。馆主陈立山四十七岁，一辈子没跟江湖上的势力沾过边，教的都是社区里的孩子和几个想减肥的中年人。
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液压钳剪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消防查线路。
七个黑衣人冲进来，第一个动作是把墙上的匾额掀了。
“馆主哪个？”
陈立山刚往前迈半步，一根电棍抽在他小腿外侧。
他跪下去的时候还在喊“你们干什么”。有个学员想去抢电棍，被两个人拖到墙角踹了三脚，肋骨断了两根。
有人翻他的身份证，翻到那一栏就笑了。
“陈。带走。”
“我犯了什么法？”
“你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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